“唔……”伸手揉揉眼,进藤光扶着额头坐起身来。昨天好像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连带今天早晨心情都万分沈重——但是,到底梦见了什么呢……
窗外的电线桿上停着两只麻雀,一通乱叫。进藤光瞇着眼,俯身打开窗户,刷拉一声,那鸟被惊得住了口,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乌黑的小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醒过神来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有什么不对……太安静了——【佐为?】掀开被子,进藤光环视四周,【佐为……别玩啦,再闹就不理你了——佐为!佐为!】几声呼唤过后都没有看到熟悉的鬼魂,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
进藤光无措地站在原地,心中思绪起伏。那个人,那个人不是说过佐为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么?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双手死死地握成拳,掌心传来的疼痛让不安狂躁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猛地想起佐为近日来的反常,进藤光心中一凛。
是佐为察觉到了么……可是,自己也看过那个棋盘啊,上面的血迹还一清二楚——对!棋盘!
进藤光顾不得换衣服,拔腿往楼下冲。
“小光?你连睡衣都没换吶,这是去哪儿——小光!?”做完早饭,想着叫儿子起床的进藤妈妈出了厨房就看见进藤光穿着睡衣往外狂奔,叫也叫不住。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出了门,这时候进藤光早就跑得只剩下背影了。
满脑子都是佐为的事,根本就听不见自家妈妈的话。以前的记忆和今时今日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进藤光已经压制不住涌到眼眶的泪水。
早早起床的进藤爷爷正在院子裏锻炼,转过脸看见孙子流着泪,穿着睡衣直直地从院子裏穿过冲向阁楼。进藤爷爷瞬间不淡定了,“小光这是出什么事了?小光——哎呀!”身体转的太快一下子扭到了腰。
阁楼上满是灰尘,简直是一步一个脚印。进藤光在棋盘前蹲下,抬手抹去棋盘上的灰尘,呈现在他眼前的情景让他几近崩溃。
棋盘上此时已经干干凈凈,看不见本因坊秀策当时留下的血迹了。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俯下头,试图寻找佐为留下的痕迹,可是,徒劳无功。
“啊啊啊——”泪水如决堤的江河,一下子倾泻了出来。进藤光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哭得不能自己。滴下的泪水落在棋盘上,地板上,和那些灰混成一团团黑黑的泥。
棋盘忽然呜呜的震动着,转瞬即逝。要不是进藤光双手撑在棋盘上还不能察觉。他颤抖着嘴唇道“佐为……佐为,是你对吧?出来啊!别藏着了……你想和谁下棋我再也不拦着了……出来!”
可是,仰起脸等了许久,除了那些簌簌掉落的灰尘,什么也没有。
进藤爷爷都快急疯了,刚刚有些扭到了,寸步难行。从阁楼上传来的声音又让他放不下心,拼了老命站起身,一寸一寸地往楼梯上移动“小光,小光,出什么事了?”
“爷爷。”塔矢亮着急地打开院门,就看见进藤爷爷扶着腰往屋裏移动,他连忙跑过去“您这是扭了?先坐下吧……”
“小亮!”进藤爷爷拉住他“不用管我,去看看小光怎么了——这孩子一来就跑上阁楼了,不知道现在怎么啊!”
塔矢亮扶着老人家坐下“好,好,我去看看,您先坐着。”昨天晚上打的那通电话并没有得到答覆,今天早上再也等不了了,早早就起了。一直等到差不多的时间才来到进藤家。
进藤妈妈一开门,就说阿光早上急匆匆地跑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他猜想,能让阿光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疯,大概是那个鬼魂的事,联想到进藤爷爷家的棋盘,就到这裏来了,没想到让他猜对了。
看到那个跪在棋盘前,死死咬着嘴唇的人,塔矢亮呼吸微微一顿——左边的胸口传来的浅浅疼痛让他不由得皱眉。
“阿光……”慢慢地坐过去,蹲下“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进藤光转过脸,显得有些呆滞。半晌,他哑着嗓子轻轻道“小亮?”此刻,他忽然很希望塔矢亮知道佐为的存在,这样他就不用全都自己一个人担着,能有一个人告诉他,佐为是真实存在过的。眸光闪了闪,最终道“下去吧。”
低头看看那个棋盘,握住进藤光的手,拉住他“是……那个人出事了?”塔矢亮轻轻问道。
进藤光抬眼看着他“什……么?”
“sai——佐为?对吗?”塔矢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用瞒着我,阿光,我知道他的存在……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本因坊秀策,我看了他的日记,爷爷也说过,这个棋盘裏有一只戴着帽子的鬼。”
他,他都猜到了……
“你说我大半夜的不睡,跑到日本帮你找这东西——小崽子,以后好好孝敬你姐我,知道吗?”眼前是一座富有历史气息的别院,各个地方都用心装饰过。推开门,虽然一股陈旧的气息,但是屋裏干干凈凈的,看样子是定期有人打扫。不过,左大姐还是各种看不上“这家主人缺心眼儿呢?本来没住什么人,阳气就少,还往院子裏中槐树和柳树,这不是成心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左念手上托着一个罗盘,一面四处看看,顺手敲两下,一面回道“行了姐,罗裏吧嗦的。”
“嘿!给你惯的!”左家大姐一听不乐意了,扒拉过土的手擦都没擦就往自家弟弟脸上招呼,掐了两个泥印。
左念顶着一脸的土,淡定地继续找那把扇子。
“为什么非得管着檔子事?那个人留在世上千年了,早就该投胎了——鬼门关,黄泉路,孟婆汤来万事消。还不如帮他投个好人家,享一世福。”
找了半天却没有半点线索“难道是罗盘出错了……”左念皱眉道“不应该啊。”
“跟你说话呢?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