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进藤光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睑,反手想挣开塔矢亮的桎梏,却纹丝不动。
“这么大的雨,就算去了因岛又能怎么样,生病了还不得让人抬回来?”塔矢亮的手一使劲,把进藤光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嘆气道“等雨停了我立刻陪你去找,好吧?”
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进藤光妥协道“嗯……”
雨仍是倾盆而下,却有一人自雨中漫步而来。他没有打伞,头发、衣物却都干干凈凈,没有打湿半点。近了一看,只见以他未中心,一步之内形成一个大圆,为他挡住下落的雨水。在那人踏上屋内的同时,那神奇的东西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空气中。
“左,左念?”进藤光呆呆地道,随即醒悟过来,瞪大了眼,“你……佐为,佐为……”
塔矢亮抿着唇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男子,又看了看进藤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唔,虽然他出现了是好事,但怎么有些闷闷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别急。”左念慢慢悠悠地说道。忽然他的胸口突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裏面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左念眨眨眼,解开扣子,呼啦一下从裏面飞出一只胖鸟。那鸟儿停在横梁上,伸着它小小的舌头做出大喘气的样子“呼呼——憋死我了……”
捻起一根鸟毛,左念皱眉道“又不会淋到你,瞎折腾什么!”
喘够了,扭过脖子顺顺自己的鸟毛。听闻此言,抖抖身子,翘高尾巴道“我这一身独一无二光彩照人的美丽羽毛,万一淋坏了一点儿赔得起吗你!”
左念朝天翻了个白眼。
进藤光听他们一人一鸟斗嘴,着急道“佐为的事……”
不再管那只自恋的胖鸟,左念左手一动,一把进藤光分外眼熟的扇子出现在他手上。左念徐徐打开。
“这是佐为的?”进藤光问道“可是这把扇子已经存在千年了,不是早就毁坏了么?”
手指微弯,轻轻地扣着扇面“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支架是扶摇木做的,这种树不长枝节,生长缓慢,整棵树笔直而上,直冲青云,可是灵木。那扇面被人用特殊的材料布了一个阵法,自然也是千年不坏的。”
进藤光似懂非懂,但那也不是重点,他道“佐为消失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回来?”
左念摇摇头道“他不是消失,只是你看不见而已——他就在你胸前的那块水玉裏。”
小心地掏出那块水玉,声音有些颤抖“是,是在这裏?”
“没错!”左念瞄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塔矢亮,暗道——这个人倒是处事不惊,很镇定啊。
殊不知,塔矢亮只是世界观再度破碎,正处于粘合期,脑袋放空而已。
其实要一个长在科技发展的现代相信灵魂一说是不容易的,好容易接受了吧,又蹦出一只会说人话的小鸟儿……
塔矢亮很想搓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见主人在忙,知道以他那狗脾气被打扰了肯定是要翻脸的——其实这也没什么,以前只不过会被他从窗子扔出去而已,大不了自己再拍拍翅膀飞回来,人类真是太有局限性了……可是,自从那女魔头回来之后,闯了祸是会被停三天的零食的……
何其残忍!
小鸟儿扭动自己肥大的身躯,抬起翅膀掩面,硬是发出一阵嘤嘤嘤的声音……主人不能打扰,那黄头发的小鬼也不行,可是我好饿……欸,好像还有一个人吶……
塔矢亮感到肩膀一沈,他缓慢地侧过脸去,就看到一张毛茸茸的鸟脸——可怕的是,他在那张脸中看到了高高在上的自我膨胀感……
好重……
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它真的是鸟吗……
“本少爷当然是鸟啊!愚蠢的人类,赶紧给我拿吃的去!”胖鸟努力拉长它那快要找不到的脖子,转着小眼睛道,一副施舍的口吻。
“我不会抓虫……”塔矢亮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眼睛盯着停在他肩上的无耻生物的下巴——唔,真厉害,好多层……伸手戳了戳。
“你才吃虫子呢!你全家都吃虫子!本少爷可是鸟中贵族!要吃果冻,芒果味儿的……诶哟!你竟然敢!碰我!高贵的!下巴!哇哇……“
小鸟儿抬起翅膀,像模像样地做了一个捂的动作,那小小的眼睛硬是被撑大了几分。
塔矢亮尴尬地收回手,摸摸鼻子。
……
胖鸟歪着头瞧了那个绿色头发的少年一会儿——肚子越来越饿了……算了,还是吃要紧!它蹦着凑近了塔矢亮,抬高下巴“喏,让你戳戳——只要拿吃的来换哦!”
一旁的左念忍无可忍地动动手指,胖鸟啪的一声被一股气流拍在墻上,随着重力的作用加速下滑。
接过进藤光递过来的水玉,左念手指翻飞。进藤光只觉得眼花缭乱,隐约间还有一道道金光流过,似一条无形的线,把原本分开的东西又紧紧地扣在一起。最后,快速地咬了一下食指,一滴血被弹入水玉中,那玉霎时间流光溢彩,像是活了过来。
佐为的扇子浮在空中,一点点的荧光从水玉中渗出,慢慢地形成了两个进藤光熟悉的人影。
塔矢亮露出震惊的神色——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紫色的长发,白色的狩衣,高高的帽子,容颜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