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藤光绷着脸,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被来来往往的游人碰着几次之后,终于意识到他们挡在路中间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塔矢亮拉着他到游乐园的长椅上坐下“仓田同样被称为日本围棋界的才俊,确实有不少人拿我们相比——从棋力和年纪来说,他是与我最相近的棋手。这场比赛,原是在意的,毕竟难得碰上一个对手。”
塔矢亮放慢语速,低低地说着。
觉得又中了一箭的进藤光其实还有点儿闹不清——真的是我的错?可是,我好像没做什么啊?苦恼地抓抓头【佐为,我刚刚做了什么事么?】
佐为歪头看他,奇怪道【阿光不是和小明来游乐园玩儿?】
一人一鬼对视,各自眨眨眼。
借着前面的植物挡着,塔矢亮握住他的手,有那么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阿光……”
此时此刻,进藤光忽然悟了——他是因为自己和小明来游乐园所以……生气?进藤光仰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和小亮相处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十几年后那个成熟的塔矢亮,理所当然地认为即使不用说他也明白自己的意思……
面对这个未成年版的塔矢亮,进藤光苦恼,该怎么和他解释?
那边,塔矢亮说着说着忽然看到进藤光仰脸望天,还抓抓自己的头发,心中纳闷——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当即,紧了紧握着进藤光的手,挺担心的。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其实这也不是件严重的事“小明约我来游乐园,和我告白了。”
当即,塔矢亮的脸就黑了,眉头皱的死紧。心想,果然是有事啊!压住心中的烦躁,问他“然后?你怎么说?”
进藤光瞧他“还能怎么说?”这家伙黑着这么张脸看来是气得不轻啊,斟酌着语句“我拒绝了啊!”
先是心头一喜,后又想起他俩亲亲密密的画面,心中仍然不舒服,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就放开了说。塔矢亮瞟他“当时我来的时候你们还说得那么开心?”
“那还能怎么样?不过就是拒绝么!还能搞得反目成仇,割袍断义不成?”说着,进藤光就想,这家伙原本不会是这样打算的吧?如果当时他不答应就绝交什么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进藤光道“欸,当初要是我不那什么你,你怎么办啊?”
看他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塔矢亮在心中默默地反思——是不是自己反应太过了?可当时看那样子,那桶醋就这么被打翻了,那有空想这么多!正偷偷为自己辩解呢,忽然听得进藤光这么问,塔矢亮没反应过来,脑袋转了片刻才接上对方的频道。
“磨着呗!”塔矢亮毫不掩饰地说“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时间长了总能成功的!”
耳根子有点儿发热,进藤光白他“这么有信心?这可不是磨着就能成的!”
“事实胜于雄辩。”塔矢亮挑起嘴角“你说呢?”
这家伙要是有尾巴这会子恐怕早就翘上天了!进藤光气不过,挣开他的手,掐他。
任由自己的脸被掐得变形,塔矢亮仍旧淡定。
进藤光撤手,死命瞪他。
双眼灼灼地瞧着进藤光,揉着红彤彤的腮帮子,嘴裏依旧讨便宜“阿光,今天我会输棋也有你的原因,所以……”
进藤光挑着眉等着他继续说。
塔矢亮忽然凑近他,飞快地在他的腮帮子上亲一口,又飞快退开。
脸红得有些烫人,进藤光觉着自己像要蒸发了,扇着手退热,一面不忘腹诽——这家伙总是正正经经的,以前还老说他古板,怎么还有这种时候……
佐为撑着下巴嘆气——是不是要提醒阿光这裏是游乐场不适合某些行为啊……以及——旁边还有我呢!阿光!
佐为认真的考虑,需不需要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
踏进职业棋士的世界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
而开始的开始,有那么场比赛叫做新初段联赛。意料之中的,塔矢名人又和他对上了。
进藤光知道,佐为一直想要和塔矢名人对弈,但他有些苦恼——让哪个下好呢?这个问题后来有了很好的解决。成熟版的佐为表示可以让另一个自己下。就在进藤光感慨多了一段记忆之后确实更加看得开的时候,佐为幽幽道【上次和左念的那盘棋是我下的,这次就让给他好了……】
那盘棋……
【该不会的那局残局吧?】进藤光顶不住好奇心问。如果是,幼年版的佐为怎么肯放弃这个机会?最近还听那家伙念呢,什么时候找左念把那局棋下完。
佐为果然点头。
看阿光不解,佐为挑眉道【当时左念找来的时候他正抱怨修炼太无聊躲懒去了,于是我就上了。】
进藤光嘴角抽了抽。之后,他决定不管——欸,这原本就是佐为自己的事!
【那就决定让他下了。】佐为道。现在的阿光已经拥有成熟的心智与思考能力,得失判断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既然阿光决定不自己下,那他还能说什么呢?更何况【阿光,你多久没见到他了?】
这么一说进藤光才想起来,自从那天到游乐园起就很少再看到他了,于是紧张道【是出了什么事?】一边懊恼自己只顾着自己的事,竟没有留意。
佐为捂着嘴笑【倒是没事,不过是他自己别扭罢了。】说完不等进藤光说话便闭上眼睛。
半晌之后,之间佐为张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