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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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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谷收拾好情绪的时候,进藤光和加贺的对局才进行了几分钟,他擦擦眼泪,起身走到进藤光身边——此时刚刚开局不久,还看不出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尤其是进藤光,下的是快棋,加贺的黑子刚刚离手,进藤光的白子又随之落下。

加贺微微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受了进藤光的影响,行棋的速度越来越快,内心也越来越急躁。这样不行——加贺对自己说,不能让对方掌握了自己的节奏!加贺停顿了一分钟之后,重新抓起一子,然后,落子。

太快了!塔矢亮皱眉,进藤的棋意外的强势,锋芒毕露,而且几乎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快棋确实能给予对手一定的震慑,但是对于自己却更加不利,因为容易犯错!现在竞争最激烈的左上角,黑子和白子相互厮杀,局面一片混乱。右上角和左下角加贺和进藤各占一部分,看起来势均力敌。

他在做什么!

进藤光落下一子——那是进攻中央的号角!但是一会之后又转攻右下角。塔矢亮的目光放在丝毫不显紧张的进藤身上,透露出不讚同——那么多地方是无法同时兼顾的!这样只会疲于奔命!

很好,他急躁了!加贺的嘴角微微挑起,只要等待时机,就能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现在盘面上是一团乱麻,白军在成西放火,又到北门进攻,打了两三下,却又跑到南门去了。直到进藤光落下一子……

真是一个大败笔!加贺心头窃喜,他一定觉得我会这样下——进藤光,你输定了!

直到他们又走了几步之后,是塔矢亮看出了端倪——进藤在进行一场豪赌!他在三个地方同时进行攻击,并且下快棋,就是为了让对手看到他设计好的那一步坏棋,然后引加贺上钩,一举歼灭!而事实证明,鱼儿确实上钩了……塔矢亮的觉得自己慢慢兴奋起来了,他多么希望现在和进藤对弈的是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反败为胜……

啪——

“活了……”三谷震惊道,中央的大龙活了,右下角的地盘也尽归进藤光。左上角的激战所牺牲的地盘原来是他不要的弃子!

“怎么会……”加贺失神道。

“太过在乎分寸土地的得失,只会一叶障目,而忽略了全盘的布局。”不知何时到来的松井先生,弯腰拍拍加贺的肩,“你已经下得不错了!只是太过在乎胜负,反而失了平常心。”

“可是,下棋不就是要赢吗?任何的比赛都是这样,只要是比赛就会有输赢!而我,不会是输的那一个!”加贺的眼神慢慢坚定,他抬起头“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走到三谷面前,鞠躬道“对不起。”

三谷不自在地搔搔头,还未等他说话,加贺就已经离开了。

松井先生嘆口气,对其余的人道“回座位上坐好,开始讲棋了。”

教室裏恢覆了秩序,松井先生才开始这一天的课程。“学过围棋的人都知道一个人吧,他出生在江户时代,是迄今为止最厉害的围棋大师!”说到这裏,松井先生微笑地扫视了众人“知道他是谁吗?”

“本因坊秀策!”

“是的,围棋就是这么奇妙!现代的人努力了这么久,也涌现出那么多的人才,可是说到最厉害的棋手,还是百年前的那位,无人能出其右!今天讲的是他与当时的顶尖棋士所下的一盘棋……”

本因坊……秀策……

“进藤,你怎么了?”塔矢亮推了推眉头皱的死紧的进藤光——他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啊?”进藤光恍恍惚惚地应道,右手覆上胸口微微发热的石头,心裏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伤感。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塔矢亮担心地道。连一旁的三谷都看了过来。

“我没事。”进藤光朝他们笑笑,看两人明显不相信的神情,再次保证道“我真的没事,嗯,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嗯,”塔矢亮笑道“那就好。”

三谷将目光又重新放回讲臺上。

进藤光收敛心神。

“秀策执黑子,他的棋从来都是君临天下,气势如虹,可是这一次他却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势,且战且退,”松井先生将手从棋子上撤离,他问“接下来,秀策会下在哪裏?”

众人都陷入苦思,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凝眉不语。

如果,如果是那个人,他会下在……

“十三之四!”

松井先生惊讶无比,他看看手上的棋谱,原本只是问问并不期待谁能答出来,他推推眼镜,将棋子摆上,然后鼓励地笑道“接下来呢?进藤同学。”

进藤光此时顾不得周围讶异的目光,他几乎脱口而出“断!”

“好!”松井先生落子,并指着棋盘道“秀策就是这么下的!他以极大的魄力放弃了右上角的地盘,同时也切断了敌人的退路。这手“断”干凈利落!还有这裏……”松井先生用手指了指“这步棋用的很妙!它是中央大龙的眼,使大龙活了!”

“竟然从那裏开始就想这么远了!”小野讚嘆道。

松井先生“下围棋就是如此,高瞻远瞩,如果对手想到第一百步,你就要想到第一百零一步。好了,接下来分组练习。”

全体学生“是!”

“进藤,请和我下一局!”塔矢亮面对着进藤光认真道。

进藤光还未说话,忽然松井先生走过来问道“你是三谷佑辉吧?”

“是,”三谷回答。

松井先生微笑“刚刚三谷爷爷来过了,你明天早上就可以正式来上课了。嗯,你们下棋吧。”

“欸,我现在不想和你下。”松井先生走远,进藤光对塔矢亮道。

“为什么?”塔矢亮紧抿着嘴唇,有些委屈“因为我下得不好吗?”

三谷闻言狠狠翻了个白眼。

“不,不是,我现在……总之,周一的时候一定和你下!”进藤光认真道。

塔矢亮沈默片刻,才闷闷地道“好吧。”

接下来的时间裏进藤光陆续接受了三四个人的对局。塔矢亮也接受了几个人的对局要求,只是他下手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干凈利落,将那几个家伙杀的片甲不留!在一旁观局的三谷看得胆战心惊。

“小亮!”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男子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大门口。

塔矢亮闻言看去,诧异道“绪方先生,怎么是你?”

绪方解释道“市河小姐临时有事,”他将目光放在跟小亮在一起的两个男孩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两圈,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上车吧。”

“进藤,三谷,再见。”塔矢亮道。

“明天见!”

进藤光看着车开远之后,才对三□□“刚刚那个绪方先生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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