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护卫之战（三）
说出这句话后，凌苋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自记忆碎片中带出的压抑情绪散开了些许。
或许在被困荒星的那两年裏，那个曾经拼命想留住自己记忆的1号改造体，还以为再没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并为此遗憾了很久。
同时，姜凛怔怔地望着她，握着冰冷银扣的指尖逐节发麻。
他的心口忽然被名为“如愿以偿”的甜蜜填满，导致原本无处发洩的消极念头都被挤压成片，原地碎成尘灰了。
六年前，那个独自奔波，得不到一句垂怜的少年也终于行至柳暗花明处，叩问到了妄想已久的回应。
“……我也是。”他开口，声音因情感的剧烈起伏而发颤，语无伦次，“其实我——”
忽的，原本昏暗的走廊裏“刷”地亮起了大灯，一道晃眼的白灯直扫过来，将两个互表心迹的人照了个透亮，把缠绵不舍的氛围一扫而空。
……
凌苋深吸一口气，咬了一下后槽牙，顺着灯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尽头看到一块屏幕状的监控，通向驾驶舱。
屏幕裏，带着金色眼镜框的人站在中间，面色自然，丝毫没有打扰别人私事的自觉或尴尬。
唐沈笑笑，明知故问：“埃利斯说你们有点事情要处理，我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你们快结束了吗？”
“……”
凌苋觉得他是故意的，就因为昨天她把黎光抱走了，现在才存心在这时候横插一脚。
姜凛低气压地“哼”了一声，直截了当道：“没有。要开会吗，你们就不能先自己商量？”
他调出虚拟屏幕，难得沈着脸把这边的监控断了。当然，他没权限把系统的监控也关了，只是暂且隔绝一下无关人员的打扰。
被打了个岔的恼意散去，凌苋忽然觉得姜凛这幅表情很有意思，偏头笑了笑。
姜凛本来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奈何刚才的氛围已经散了，闷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凌苋眼睛一弯，“心情好点了？你昨晚一个人清剿海盗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吧。”
说到这句，她又想起刚看到的一地俘虏：“你怎么忽然着急完成任务了？”
提到这个话题，姜凛眉心一挑，熟练反问：“埃利斯说你忽然不着急做任务推进度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凌苋还没回答，姜凛就忽然俯身靠了过来。
含着笑意的清浅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搜身。”
凌苋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也不反抗，配合着站着不动。
对方修长的手指探过来，不紧不慢地解开她的衣扣，没入制服外衣内侧。
凌苋敛目看过去，觉得这幅场景还挺赏心悦目。姜凛的手骨节分明，指节间的间隔很长，动作时连带着青筋若隐若现。
他的手很白，还透着淡淡血气，在黑色军服上被衬得更醒目了，很具冲击力。
学院论坛上曾有个模拟拍卖的帖子。被训练量压到精神不太正常的学生们漫天要价，随便找了些买不到的东西来估价。
比如某知名冰山女神的笑。
再比如院草修长禁欲的手，一度被拍到了九十九万星币。
这群人的审美的确优越，凌苋想。
那双价值九十九万星币的手很绅士地没有往别的地方碰，还真是一丝不茍地沿着裏侧的暗兜检查了个遍，终于在按到某处时轻轻一动，翻手勾出一把短刀。
姜凛嘴角噙笑：“抓到了。”
凌苋心不在焉，还在回味那双手的形状：“嗯？”
“似乎在趁我做任务的时候，有人把俘虏的绳子割开，把原本能提供线索的星际海盗放跑了。”姜凛摊开手，“现在人证物证都齐全了，嫌疑人有什么解释？”
胆大包天的“嫌疑人”没解释，直接认了：“是我做的。”
“目的是？”
“唔。”凌苋随口敷衍，“给你添堵。之前几次任务都是我主推完成的，现在懒得做了。”
这话把在外面抓了一晚上海盗的人气笑了。
然而两个人忽然都觉得哪裏不太对，细想了一下对方的话，脸色同时变了。
凌苋：“之前做任务的时候都是你给我添堵，现在却转性主动推进度……”
姜凛：“之前做任务的时候都是我给你添堵，现在却换成你了……”
灵光一现，两人异口同声：
“你是不是被安排了别的特殊任务？”
此话一出，两人都沈默了。
这个话题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他们分别把各自有关“金手指系统”的事告诉了对方。
交换了这个惊天秘密后，两人再次陷入沈默。
凌苋恍惚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明明实力出挑，为什么在学院的时候还天天装草包，原来是为了幸运点才演我——”
姜凛喃喃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一个没下过厨的人怎么能做出四菜一汤，原来是偷偷取经了——”
他们百感交集地对视一眼，想假装严肃，却都没绷住唇边溢出的笑意。
两个人刚互通心思，这时肯定不会对对方发作，于是纷纷喊出金手指系统，打算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