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目睹那艘护卫舰看似意在攻击，实则却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调到了“正好无法避开”某几枚炮弹的极致，别扭而由衷地想：论演技来看，凌苋演得……是更好一些。
甚至连系统也没有找到理由进行处罚，只好断断续续地播报“禁止违规操作”，却说不出哪裏违规了。
主舰裏，姜凛的视线一直紧随屏幕中的那艘护卫舰，操纵战舰始终和它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演出了一种各打各的、貌合神离的零配合感。
数秒后，驾驶臺屏幕上的那抹跳动的绿色光点忽然灰了！
姜凛神色一凛，操纵主舰扔出两只捕捞爪，把前方那只已然断开信号定位的战损护卫舰牵了回来，同时给自己打了支缓释剂，毫无保留地将翻涌着巨浪的精神力压了出去：“就是现在！”
两柄利刃剎那出鞘，左翼和右翼两支战舰紧跟而上，一举把漏网的几个星盗小队炸了个片甲不留。
公共通讯频道裏传来了埃利斯得意洋洋的声音，“太爽了！这群星盗的匹配度也太低了，我甚至没怎么用炮弹，省了不少……哎呀，急什么啊姜哥，她又没事——”
然而姜凛早已关了公共通讯，随手套了个氧气面罩，一把拉开舱门，翻身跃进了已然脱离监控的那艘半报废的护卫舰裏。
一切信号都断开的同时，舱体内部的照明电路也无可避免地被破坏了，时不时有电路板突然上方垂落下来，滋滋地冒着火星。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姜凛脚步没停，一拐弯，看到前方走廊尽头闪着幽幽灯光，步伐加快：“没受伤吧？我来了，你———”
走到门口，他却忽然顿住了。
驾驶舱内，操作臺的虚拟屏幕散发着微光，而有个人影正倚在桌边，低头专心地戳着屏幕。
姜凛以为她在忙什么正经事，于是放轻脚步，生怕打扰了她。然而他探头一看，发现那屏幕上列了三排洞，洞裏时不时冒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卡通版地鼠，每被戳一下就发出一声大叫，晕过去两秒，覆又冒出。
……
原来是在玩打地鼠。
由于断了网，驾驶舱的模拟屏幕的功能很有限，只能打开几个离线小游戏。凌苋听到脚步就知道是他来了，眼也不抬：“嗯，稍等，我把这局打完。”
姜凛应了一声，索性在原地观战，被她的手速晃得有点眼花缭乱，轻声笑了：“这么好玩？”
“还行，打发时间。”凌苋十指如飞，敲掉了最后一只地鼠，屏幕上瞬时喷出彩色亮片，“以前在学院裏上航行课的时候摸鱼用的，刚顺手打开了。”
姜凛“哦”了一声，像是有点吃味：“某人见到前还深情款款地和我说’等你来‘，见到以后反而这么冷淡。哎，我还不如地鼠有趣……”
他这话逻辑错误太多，凌苋索性没有分辩，瞥他一眼：“行了，过来。”
姜凛从善如流，半蹲下去，单膝点地，无处安放的长手按在椅子上，倾身向前。
这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动作，但凌苋发觉自己并不反感——可能是因为那双无辜清澈的眼眸正弯弯地看向她，好好一双俊美的桃花眼硬是被凹出了狗狗眼的下垂形状，像是在乖巧等待着她的下一道指令。
凌苋略一挑眉，抬起右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感觉手感还不错。
于是她垂下头，轻吻一下他的唇：“奖励。”
她的吻太轻飘，一触即放，勾人的很。姜凛任她动作，敛起眼，掩去眼中愈发浓重的幽暗：“……因为什么？”
“因为你乖。”
姜凛顿时被这个“乖”字不上不下地架住了——没办法，刚装出一副听话顺从的样子成功引人怜爱，现在就不能露出獠牙把人吓走。
他只好生生忍下想要回吻的冲动，极其委屈地移开眼。
凌苋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压着唇角的弧度，明知故问：“怎么，不喜欢这个奖励？”
姜凛闷声道：“喜欢。”
“真的？”
“……”姜凛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她，眼尾都因为克制而漫出浅红，却顺从地回应，“真的，你给我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凌苋微顿，本想着继续逗弄几句的心思淡了，一时被他的反应引得有点心软。
她在心裏预估片刻，轻声问：“他们还有几分钟来？”
姜凛反应过来，调出虚拟屏幕上的监控和定位，看到大概是由于第一次体验跃迁，唐沈不太适应，艾德裏安兄妹在帮忙给他註射气压平衡剂。
“大概五分钟左右。”
凌苋颔首，敛着眼看过来。她一向视线锋利如霜刃，看人惯于直视，很少露出像现在一样缺乏攻击性的神情。她垂着眼，长睫一拢，如蝶翅般轻轻扇动起微小的弧度：
“现在是真的奖励。”
姜凛呼吸急促了几拍：“什么奖励？”
对面，凌苋略微偏开头，垂着眼轻声说：“可以……不乖的奖励。”
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单膝点地的人就如同被解开了禁锢已久的项圈，覆身急切又珍重地吻了回去，就着这个姿势把人狠狠拥进自己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