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
也就是说,从初始设定来看,这扇门很可能就在地下四层的某个位置。
凌苋之前去过黑场,亲身入局把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并没有感受到过特异的波动,因此确信这扇门会在红场裏。
果不其然,在强大精神力的扫视下,她明显到这裏存在问题:
红场最深处房间的空间磁场很奇怪。
像是有个缺口,又像被多次改动过,留有被堵住的痕迹。
无需她解释,姜凛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指挥塔米把门打开,五个人依次走进这间房间。
凌苋蹙着眉,在房间裏转了一圈,又闭上眼思考,有一会儿没说话。
埃利斯最先沈不住气:“姐,是这裏吗?”
反覆对比后,黑发女人眼皮一掀,平光镜折射出慑人的寒光,目光定在房门直对的那面血红墻壁上。
她忽然开口问塔米:“这裏隔音怎么样?”
塔米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没懂他们要做什么,又不敢多问,想了想:“挺好的,一般不弄出会死人的动静,不会有人敢打扰。”
凌苋“哦”了一声,抬起手,指尖前后一勾:
“给我轰。”
终于到了埃利斯最爱的环节,他挑眉一笑,虎牙俏皮地露出来,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巨大的手持粒子炮,照着那面墻就是直接开炸!
墻壁瞬间被炸开了洞,无数灰尘和碎砖迸裂开,重重朝他们砸下去——
好在艾米莉补救及时,从临时整理的武器袋裏摸出防护罩,“哐”地挡在五人外层,使他们及时躲过了变成肉饼的悲惨命运。
艾米莉怒道:“笨蛋,你能不能先等我套个盾再轰?”
“哎呀,没事。”埃利斯嬉皮笑脸,“我相信我们的默契,我们心神合一,妹妹——”
他虽然嘴贫,手中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继续往墻壁最薄弱的地方发射炮弹,墻壁倒塌崩裂的巨大声浪瞬时盖过了他的声音!
塔米呆呆地躲在防护罩下面,心裏如同一万匹烈马奔腾而过,对着火花四迸的大场面崩溃道:
“各位,这裏隔音再怎么好,也禁不起你们这么折腾吧!!!”
地下避难所逐渐震了起来。
在炮弹的一次次撞击下,沈闷而剧烈的震感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爬山虎般蔓延到了地表上,激起一阵持久的振动波。
整个基低斯城如同水上小舟,开始缓慢晃动。
在各个区活动的人都慌乱起来,地下避难所裏的人更是着急,争先恐后地往传送点裏跑:“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开始晃了?”“不知道啊,难道是地震波的天灾?”
“系统没有事先警告,怎么办!”“去中心广场,那裏开阔,都去中心广场——”
在第一个轰炸声响起时,中心广场上,系统的巨型眼睛就猛然变红了!
“警告,违规……警告,违规……!!”
它尖利地发出预警,却说不出违规者和违规理由:地下四处于一个极其特殊的位置,是这裏唯一一个它不能完全施展权限的地方。
南边的采购区裏,货架一排排倒下,玻璃瓶和营养针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着往外流;
西边的居住区中,栖息在高楼顶部的黑鸟惊叫着散开了,翅膀一张,乌压压地遮蔽住了日光。
东边的医疗区内,穿着防护服的白衣医生们慌不择路地往外冲。有人余光瞥见一位同事跑错了方向,以为他是刚来不久的新人,好心地冲他喊了一句:
“餵,那边是地下避难所,震动最剧烈,你别过去——”
被喊住的男人脚步一顿,侧过头,怀裏竟然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长毛猫,神色有几分奇异,彬彬有礼地点了个头。
“谢谢。”他说,“我去找人。”
与此同时,地下四层红场内的几人却并不知道外面地动山摇的异状。
接连轰了好一会儿,那面红墻的确是如愿塌了——但是裏面还有一层新的墻。
新的墻炸开后,又露出后面更新的一堵墻,岿然不动地立在那裏,像是无声的嘲弄。
埃利斯眉心拧紧,甩了甩手就要继续炸:“嘿,我还真就不信邪了,这什么设计——”
姜凛一伸手,把他拦下了:“炮弹有限,你省着点用。”
他迈步上前,先是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这面墻。
随后,姜凛将掌心贴在墻面上,面色未变,全身肌肉已然绷到极致,用力一推。
一道细小的裂痕浮现于其上,一秒后,无数道裂痕爬上墻面,整堵墻乍然开裂,化为齑粉!
防护罩下,所有人都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后退几步。
“……哥,你当年好像也没这么强吧。”埃利斯的嘴合不上了,一想到刚才打了足足四发炮弹才轰开两面墻,简直觉得姜凛陌生得不像人,“你你你虽然是超s级战斗力,但也不至于是人型粒子炮吧???”
艾米莉一惯沈稳的神色也和那面墻一样裂开了。
而塔米盯着地上的那堵墻化成的灰,想起方才自己被姜凛用眼神千刀万剐了一遍,又想起小白兔和他暧昧不清的关系,而自己竟然把小白兔拐到了红场——虽然实际上是被小白兔拐到了红场……
塔米悔不当初,万念俱灰,只剩一个念头在脑海盘旋:
……完了,这下遗体连人形都要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