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自觉碍事的三个人齐齐闭上眼,被忽然开屏的孔雀秀了一脸。
凌苋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是该先骂他两句,还是该继续追问,只好别开眼,试图把话题扶回正轨:
“墻破不开,这裏被改动过。”
“光靠蛮力似乎没什么大作用,总会出现新的墻。”艾米莉沈吟,目光投向一旁的塔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是地下四的老成员了,你们组织究竟是怎么创立起来的?首领是谁?”
塔米面色发白,红唇掉了色,只是摇头:“……我不知道。”
埃利斯不耐烦地抬起眉:“你想不想从这裏出去?我们不是来找你茬的,我们是想找出离开系统的路。没有人不想离开这个该死的系统吧?”
金发女人嗫嚅片刻,还是没说出一句有用的信息。
无人看到的地方,凌苋和姜凛交换了一个眼神。
埃利斯还要逼问,姜凛偏过头,懒洋洋地扬手制止了他:“算了。”
红墻边,黑发男人个头出挑,神情傲慢地俯视下来,面色不改地挑起一个冰冷的笑意,漆黑眼眸裏淬着奇特的寒凉:
“在绝对力量面前,没有任何破不开的墻。”
下一秒,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方才被破开的过道裏,抬手覆又按上墻,手背上青筋乍起,显然是要带着十成十的力量压下去——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音量不高,但又非常清晰: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所有人一顿,诧异地往后方看去。
房间的入口处,红墻黑门前,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白衣身影。
金色眼镜框闪着细碎的光,同时遮挡住了那人斯文温和的半张面孔。
是唐沈。
他波澜不惊地站在门前,对姜凛摇了摇头:“请把手放下,这样是没有用的,只会加速系统裏世界的崩塌,我们都会死在这裏。”
“你终于露面了。”姜凛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光,“唐医生——或者说,地下四的主宰者?”
身份被他揭穿,唐沈只是笑笑:“受人之命,不得不从而已。”
“受谁的命?你不是许郴的人吗?”
“是的,不过严格来说,我还有另一个上司。”唐沈耸了一下肩,“一年前,这个系统就出问题了,外界难以知道裏面的情况,所以有人命令我进系统清除一切,最好是直接毁了它。”
埃利斯警惕地盯着他,下意识挡在艾米莉身前,双指夹起一枚冷光闪闪的回旋镖,“谁?”
凌苋眼睫一动,提前猜到了:“……西裏斯·赫卡忒。”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小凌。”唐沈讚许地点了一下头,“你们也知道,赫卡忒院长是这个系统的设计者和控制者——至少在系统衍生出自我意识前是这样的。”
“所以你实际上是双面间谍?”埃利斯皱眉道,“你表面上答应许校帮助我们,实际上却效忠赫卡忒?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不,我以前的确是想替老师报仇,所以才会答应许校进系统保护你们。”唐沈垂了一下眼,神色未变,“只有研究院那边才知道离开系统的方法,为此,我一直想尽办法让赫卡忒相信我的‘忠诚’。很不幸,她是我见过疑心最重的人,为了测试我,才将这个毁掉系统的任务交给了我。”
埃利斯有点被绕晕了:“你到底是哪边的?什么叫‘以前想’,那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唐沈却没再解释,平静的视线依次掠过几人,最终落在凌苋身上,神情才终于覆杂了几分:“抱歉,我一直没把这些事告诉你们。”
凌苋却对他那些话无动于衷,眼皮一掀:“别提没用的,有话直说。你不仅不会帮我们出去,并且还会阻止我们摧毁系统,对吧?”
唐沈没有反驳。
“你们找的方向很对,这裏的确存在过一扇门,就在这堵墻的后面。”他说,“但是我不能让你们出去,这么大规模的破坏会引起系统的完全崩溃,届时就无法从内部进行修补了。”
“……修补什么啊,哥们。”埃利斯难以置信,“我们又不是不带你一起走,你跟我们一起出去不就完了?你看,这样你两边的任务都能完成了,既帮了我们,又搞死了系统,一举两得啊。”
唐沈默而不语,目光闪烁。
奇怪的是,他不回答,凌苋和姜凛却也没出声,只是无言对视一眼,面色看起来竟然很凝重。
艾德裏安兄妹一头雾水,在这诡异的气氛面前也不敢再开口,面面相觑。
艾米莉仔细思虑片刻,谨慎抬眼环视一圈,忽然意识到少了一道熟悉的小身影,开口问道:“……黎光呢?它不是跟你一起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