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马上好，你稍等一下。”
说完这两句话，他就拎着昨天买的东西去做饭了，留下一个懵在原地的凌苋。
可爱……？
凌苋这辈子没被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自己，也无法把自己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她表情空白了两秒，认为姜凛要么是审美不正常，要么是在拿她开玩笑。
姜凛做饭很快，半小时不到，就端着早餐到桌上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摆了一大桌子早餐的姜凛假装谦虚，实际心裏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随便做了一点，你尝尝怎么样。”
凌苋望着那一桌摆盘精致、种类丰富的早餐，又扫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某人：“……一顿早餐而已，有必要这么‘随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度假，而不是在积分有限的末世生存空间裏呢。
她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才发现原本的形状像是有两只小耳朵的熊，还用番茄酱画着一个大大的、傻裏傻气的笑脸。
姜凛邀功似的盯着她的反应，本以为凌苋会被逗笑，却看到她颇为嫌弃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两口把小熊煎蛋吃掉。
“怎么不笑呢？”姜凛强词夺理，“吃小熊笑脸煎蛋之前要笑，不然是品尝不出来它的美味的。”
凌苋抬眼，眼眸在窗外曙光的照耀下颜色显得更浅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姜凛噤声，轻轻挑眉，显得有几分委屈。
然而这时，凌苋舒展眉眼，露出了一个很淡但又很真切的笑容。
“别胡搅蛮缠了。”她说，“想让我夸你厨艺好就直说。”
其实平心而论，姜凛的厨艺看着就很不错。整个早餐搭配得营养均衡，色泽鲜亮，就连自记忆起就一直靠营养剂维生的凌苋看了，都重新有了一点食欲。
她拿了个小碗，把一些油盐含量低的食物分给黎光，一人一猫吃得很专註。
姜凛却吃得很不专心，没吃两口就要抬眼扫一眼她，出神得格外明显。
他原本想和凌苋说说梦境裏的事情，但又不想打破餐桌上难得和谐且放松的氛围。
而且……
他回想起昨晚梦境的最后一个场景。
那时他们似乎已经从火山任务中脱身出来，周遭一片白色，冷风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大雪，落在他们单薄的衣物上。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的山顶上有个木屋。
姜凛加快脚步，第一个进了屋子裏。
系统的声音阴魂不散般地响起，警告他们这个木屋裏只能进二十个人。
姜凛透过窗往外一瞥，看到那个身形单薄的女孩走在队伍的后方，但脚步很稳，体力应该还未到极限。
“十八……十九……”他侧身给门口进来的人让路，在心裏数到“二十”时，目光恰好对上凌苋那双浅色的眼眸。
然而就在距离门口的姜凛只有一步之遥时，她停了下来，站桩似的立在木门前。
屋裏系统不带情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响起，姜凛来不及多想，半个身子探出门，冲她伸出手：
“你能活下去的，拉住我——”
但梦裏的凌苋仰着头看他，漂亮的眼尾泛着被冻出来的红，弧度锐利得像尖刃边缘。
她的神情比周遭的寒冰还要冷，木屋裏温暖的篝火映在她眼底，也燃不起一点温度。
她一字一句地说：“别多管闲事，离我远一点。”
“……姜凛？”
姜凛放下餐具，从神游中集中註意力，抬头看向神情不耐的凌苋。
凌苋皱着眉：“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喊了你三遍。”
他哦了一声，迅速编了一个借口：“床太硬了，昨天没休息好。你刚要说什么？”
凌苋：“系统说给我们两天的休息时间，明天就到期了，应该又会有新的任务，你准备一下。还有，我待会去一趟唐医生那裏，把黎光寄存在他那裏一段。”
姜凛点头。
凌苋抱着黎光，刚拉开门，就听到姜凛喊住了她。
她回头：“怎么？”
昏黄的灯光下，姜凛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如果最开始能挑队友，你是不是不会选我？”
凌苋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莫名其妙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安静吗，是不是有时候会嫌我烦？”姜凛语气半真半假，眼底的情绪在暗中起伏。
从一进门就忍着他不对劲的凌苋终于爆发了，冷笑：“马上下个任务就要开始了，你不做点准备，在这儿扮什么柔弱？你自己闯过多少祸自己不知道？要真嫌你烦，我在上个任务裏就直接把你扔火山口裏了，用得着把为数不多的试剂留给你？”
她一口气说完才觉得好像太直接了，不尴不尬在原地顿了一下，在“抬脚就走”和“安慰几句”裏纠结。
然而姜凛一楞，神情一点点恢覆正常了。
“……想骂我很久了吧。”他嘴角勾了点笑，漫不经心地往沙发上一靠，“忍那么久，辛苦你了。”
凌苋：……
第一次见上赶着讨骂的。
后悔了，刚应该多骂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