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裏,凌苋似笑非笑地抬起眼。
“听说你又扣分了?”她合上手裏的书,“当众违规,你胆子够大的。”
姜凛百口难辩,无奈道:“我也不想……这不是想吸引註意力,担心你被那么多人给包夹吗?”
提到中午的潜入计划被发现这事,凌苋蹙起眉:“你说有人带了一幅墨镜?”
“对。”姜凛直言,“我怀疑她的墨镜具有‘透视’功能。”
“嗯,我在基低斯城的采购区看到过这种东西。”凌苋思索,“看来其他房间不好混进去了,我本来今天还发现了两个上锁的房间……”
“还有四天。”姜凛说,“别着急,我们可以先合成一下所谓的‘起死回生’药水。”
“我目前看到了三个配方,原料都差不多,比例有细微区别。”凌苋拎起两本书,往自己的房间走,“晚上试一下看看。”
晚餐时,墨镜女的地位水涨船高,紧挨着王坐在上座。
戒严了一下午也没查出是谁闯进去了,就查到了窗户被推开的细微痕迹。王脸色很不好,进食的时候刀叉用力碰撞,发出“咣当”的响声,像是把怒气发洩在了食物上。
长桌上的人神色各异,沈默不语,安静地用餐。
凌苋看到墨镜女非常谨慎,一口饭也没吃。
姜凛身边的赵三愚耷拉着脸,嘴裏叼了根吸管,像是在戒烟。
整张长桌上,只有姜凛的食欲很好,从前菜一路吃到甜点,十分专註地进食。
晚餐结束后,王终于停止了虐待餐具,抬起头,视线从这群客人的脸上一个个碾过。
“你们都知道,中午的时候有人溜进了我的内室。”王阴沈地开口,“这个人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一丝相关的痕迹。”
“我需要有人来保证我的安全,从明天开始,你们每个人轮流在宫殿裏外巡查,抓到任何不轨的事情都要立即来禀告我,我会给你们丰厚的奖励。”
“我最厌恶叛徒。”最后,王一字一句地说,“我把你们当客人来招待,我不希望有人不遵守规矩,溜进我的内室或四楼上锁的房间,知道吗?”
墨镜女最先回应他,微微低下头:“好的,陛下,我一定会安分地待在自己的房间裏,也会协助您找出那个破坏规定的人。”
王沈着脸,大步上了四楼。
凌苋想要回房间研究药水,刚起身,戴墨镜的女人就喊住了她:“有兴趣合作吗?”
凌苋一向没兴趣和别人合作,干凈利落地拒绝了。
墨镜女的目光从墨绿的墨镜裏审视地扫出来,“我只需要你把起死回生的‘魔法’教给我,你知道的,我没有一个王信任的‘魔法’,在这裏立足很困难。”
凌苋诧异地瞥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什么’起死回生’的魔法吧?”
墨镜女凝噎了一下,“你不会?那你怎么骗过他的?”
凌苋:“随口说的。”
她回想了一下,的确是随便说的,没想到正好戳到了王的需求点。
墨镜女神色逐渐冷了,还以为凌苋在隐瞒实力骗她:“不想合作就直说,没必要拿我开玩笑。”
凌苋:……
由于性格原因,她被误解的次数简直数不过来,这回也没打算进一步解释,转身就走。
墨镜女补了一句,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不过……不和我合作的话,你下次想再接近他的内室就比较困难了。”
凌苋最不喜欢这种威胁式的话术,脚步没顿,语气毫无变化:
“那真是太遗憾了。”
凌苋回到房间,开始着手按照不同的“配方”合成覆活药水。
她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把烈酒倒入毒药中,放到壁炉上加热了两分钟不到,金手指系统就忽然活过来了,警告道:“小心——”
“砰”的一声,玻璃瓶四分五裂地炸开了,锋利的玻璃片飞溅出来。
凌苋躲闪及时,没有被划伤。
但她的手背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瓶裏的药水,被毒性极强且高温的溶液灼出一片红色,泛起火辣辣的刺痛。
用冷水冲了十分钟伤口
,凌苋伤口上的刺痛感才逐渐减轻。
她返回桌前继续实验,想看看哪种配方能够产生化学反应,生成新的化学物质。
然而她刚拿起酒杯,就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痛楚,从指尖蔓延到躯干,又扩散到头部。
凌苋勉强保持了理智,尽可能稳住发抖的指尖,把摇摇欲坠的杯子放下,硬撑着往床的方向走。
这种痛……有些熟悉,应该是昨天喝的‘禁果’终于开始发挥效果了。
她上次没和姜凛说清的是,‘禁果’对她虽然不起致命作用,却并不是一点影响没有的。
‘禁果’对普通人的作用是安详致死,几乎起到安乐死的作用;而对凌苋的作用却像是用小刀挑开皮肤,在保持肌肤外表不受损的同时
,一寸一寸地剜走皮下的血肉。
并不致死,但痛得刺骨。
凌苋面无表情地扶着柱子,往床边走,冷汗却开始沿着脸颊下滑,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染上血雾——
还差两步就走到床边的时候,她脚下的地毯掀起了一角,绊得她失了平衡,跌坐在地。
发抖的指尖难以从地上支撑起来,凌苋眼前已然是一片漆黑,耳鸣声也盖住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就在她艰难地在地毯上挣扎着的时候,一双同样发冷的手扶住了她,轻柔却坚定地把她抱了起来。
凌苋恍惚片刻,在忽然减弱的耳鸣声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地、颤抖地说:
“……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