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女冲她冷冷地扬了一下嘴角,有几分挑衅和不屑的意思,红唇微张,唇语传递无声的威胁:
“小心成为下一个他。”
凌苋丝毫不受影响,在心中记下疑点,收回了视线。
王冷眼看着地上通灵的尸体,漠然地说:“我最厌恶两类人,一类是背叛我的人,另一类是不听号令,自作主张的人。”
白雾中,嘆息声又响起了。“它”语气低沈,像是在叙述事实一样平静地说:“……你也没变,陛下。”
留下这句话,白雾毫无预兆地散去了,只剩下权杖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地。权杖上方,头骨空洞的眼窝悲悯又安静地註视着所有人。
王阴沈地盯着白雾消散的位置,转身看向凌苋,压抑着怒气问:“他的身体呢?你不是能让他重生□□吗?”
凌苋的大脑迅速运转。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只有第三个配方成功了一半。第三个配方是“禁果”七滴、烈酒一管、报春花的花瓣一片、王的眼泪,还有……
……不对,原配方裏写的应该是【最期望死者覆活的人的眼泪】。
回想起姜凛所说的王和大将军之间覆杂的故事,凌苋直觉是这滴眼泪出了问题。
但对着一个一眼不合就拔剑相刺的王,她肯定不能直接回答“你就是不想让他覆活”。
凌苋头疼地顿了一下,刚打算胡编两句,站在她对面的姜凛就过来解围了。
他对着王煞有其事地解释:“因为……今天是化冰期的第一天,气温不够高。需要再过两天,在第三天气温最高时药水才最有效。”
凌苋抬眼扫了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
王眼神微变,锐利地打量他们两遍,才勉强妥协道:“行吧,最后再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不仅要看到我的百万军队活过来,还要——”
他的手指向人群外的赵三愚:“你会的咒语,我也要看到效果。”
赵三愚背对着人群,正事不关己地坐在冰川边上休息,一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变黑了。
在王的视线逼迫下,他被迫转过身,垮着脸说:“……是。”
在他转过来的一瞬,凌苋被他手上的反光晃了一下眼,没看清是戒指还是其他的东西。
王的视线转移到墨镜女身上:“至于你……替我监视他们,如果两天后他们失败了,我留着你也没用了。”
墨镜女原本的脸色也变了。
她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是,陛下,我会监视他们的。”
再次爬回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凌苋装作体力不支,故意走在另外两个人后面。
眼见着墨镜女累到脚步虚浮地回了房间,确认她应该不会有监视他们的精力后,凌苋才拽了一下姜凛的衣角,侧身挡住侍女的视线,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五分钟后上来。”
为了不引起外面看守侍女的疑心,凌苋回房后就关了灯,在一片漆黑中整理思绪。
时钟刚走过五小格,姜凛就撑着窗臺翻进了她的房间,准时极了。
他一进来就看到凌苋迎着窗坐在床边,眼中盛着一点月光,是黑暗裏的唯一一抹亮色。
姜凛微微怔了一下,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似曾相识。
就这么楞神了片刻,他原本要说的话忘了大半,只好移开目光重新组织语言:“你刚刚……”
他一开口,凌苋的神色就变了。
她忽然跳下床,轻盈无声地落地,紧急间把姜凛从窗外拽下来,捂着他的嘴,把他推进柔软的大床上,再迅速扯过被角遮住两个人——
凌苋刚把多出来的人藏好,自己闭上眼装睡,房间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侍女被廊灯拉长的影子鬼魅般地映到了床上。
好在床够大,离门又有一段距离,侍女没有走进仔细观察,只是扫了一圈屋子,确认她在房间裏,就轻轻关上了门。
凌苋听到侍女的脚步走得远了一点,才略微放下心,用气声问:“你出来前被查了吗?”
姜凛没回答。
他沈默片刻,才轻声说:“这个姿势……我们还要保持多久?”
姜凛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掌心,带来一种猫抓似的、很细微的痒。
凌苋:?
她才忽然发觉自己正以半强迫的姿势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隔着被子薄薄的布料按在他的腰上。
她立刻松开手,坐起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腰上柔软的触感消失了,姜凛顿了一下,很有分寸感地从她的床上翻下去,却语气懒散地补了一句:“之前好不容易练出的腹肌……手感怎么样?”
刚刚和他的距离离得太近了,凌苋脸颊有些升温,掌心那点温热也散之不去。
仗着房间裏漆黑一片,凌苋抬手拨了一缕卷发挡住发红的耳尖,语气装得很淡定:“太软了,不合格。”
姜凛语塞,无奈低笑:“是……等我再练练,练好了再请尖子生检查。”
凌苋没接越来越歪的话题。像是想急于转移话题,她语气随意地问:“你今天和王对话的时候,怎么知道三天后是化冰期温度最高的一天?”
姜凛还未回神,随口答:“哦,是因为我问了……”
“金手指系统”五个字刚要说出口,他反应过来,及时地停住了。
他眼神闪了一下,盯着凌苋,咬着后槽牙笑:“……亲爱的,你有点擅长套话啊。”
凌苋方才不自然的神色消退了。顶着那张漂亮又冻人的脸,她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追问:“你问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