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米蹙眉,将刚刚的片段回放了一遍,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看来下次可以尝试升级成香气直接通过接触皮肤进入体内。”
像是被刚刚那场战斗耗尽了体力,少女精疲力尽地小步向前走,脸上还泛着险些窒息的青色。
凌苋余光瞟了一眼分布悬挂在墻壁上方的监视器,确定装得万无一失,才继续向前走。
忽地,在漆黑的过道中,沈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凌苋听声辨位,正要躲开那个“外骨骼装甲”,就看到过道尽头两道身影正刚好对上,应该是有运气差的人被“外骨骼装甲”逮到了。
碍于她的柔弱人设,凌苋没去帮忙。
她躲在转弯处观察了片刻,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个运气差的生存者身手矫健,深谙战术和出手的时机,虽然手裏只有一把完全无法和热武器抗衡的刀,却凭借灵活的优势占了上风。
她瞇起眼,身体绷紧,随时准备迎接战斗——这是她在面对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外骨骼装甲”身中数刀,恼怒地发现这次的对手非常难缠,并且非常聪明,迅速找到了装甲后颈最为薄弱的一部分,已经将其破坏了大半。
驾驶装甲本就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他本身与装甲的匹配度就不高,被攻击时更是感觉脑子像是被人用千万根铁针狠狠扎进去,痛到接近晕眩。
他怒吼一声,装甲的左手处发射出一排粒子炮,直冲对方面门!
与装甲人搏斗的男人早已看出他的强弩之势,一跃而上,将手中的刀狠狠扎进机甲后颈!
薄弱的机械外包壳终于破裂开,他终于感受到尖端刺对方的血肉的实感,几乎是一种嗜血的快感。
随后他随手一撑,落地,灵巧地躲开炮弹。
而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光线忽地亮了,新的播报沙哑道:
【天亮了,严禁一切攻击行为。】
“外骨骼机甲”轰然倒下,获得胜利的男人眉目深邃冷冽,俯身撕掉了染上血的一片衣角。
他刚要踩到机甲背上拔出刀,余光一扫,却在灯下看到过道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神色几变,嘴角方才还挂着的游刃有余的弧度僵住,变成被抓包后不尴不尬的笑——
“……凌苋?你怎么在这裏?”
凌苋抱着双臂,对着这个本应该“待在休息区,好好准备晚饭”的人冷笑,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他。
她心中怒火直烧,又夹杂着怀疑与惊讶,刚要出声,却眼尖地看到后方倒下的人竟然动了,强撑着用最后一点精神力,控制右手变作极利的电锯,冲着姜凛的后背狠狠划下!
这时候冲上去已经来不及了,凌苋急道:“闪开!”
其实按姜凛方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这一击他百分百是能躲开的。
然而不知为何,姜凛丝毫没动,如果不是凌苋疾冲几步,飞跃过来将他一把拉开,估计直接要被“装甲人”来个开脊手术。
可即使这样还是迟了一步,电锯尖锐的利刃已经没入了他的后肩,黑色的外衣上渗出大片的血迹,凌苋一摸一手血。
【播报:「掠夺者二号」违反规则,已被处理】
沙哑男声话音刚落,有如被一阵极强的电流过身,装甲裏的人面色猛然狰狞,眼球突起,一条条血管瞬间崩裂!
几秒的时间,他已经全然丧失人体正常生命体征,原地暴毙。
这一幕过于熟悉,令凌苋回想起刚进入地下避难所时,有人违反系统规定后也像是被强电流当场电死。
但这两种死法似乎并不一样,装甲人的死显然是由于机甲上的某个强电流开关被打开,而6008并没有穿机甲,但在系统触发指令后,他就当场殒命。
这更使凌苋确定,在地下四层所谓的黑场裏是由人操控的“游戏”,而非系统在背后控制。
然而这时并不是细想的好时机,凌苋抬手撕掉姜凛后肩的衣服布料,饶是她见惯了伤口,也不由被这道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的狰狞刀口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姜凛伤得不轻,电锯划开的刀口向内陷得很深,又是贯穿背部的一道大创口,鲜血争先恐后地往伤口外涌出,凌苋手裏没有可以止血的棉布,干脆地把姜凛已经破裂的上衣扯成条状,用力加压按在向外翻的创口上。
好在幸运的是,凌苋把他拉开的时机不晚,锋利的电锯还未伤及内臟,再重也只是皮肉伤的范畴内。
“嘶……手下留情。”姜凛任由她动作,扬起的嘴角弧度没变,额前的冷汗却打湿了黑发,“我错了,我解释还不行吗,下手轻点……”
“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凌苋指尖有些不受控地微微发抖,却强压下情绪,以教科书式的标准操作快速进行加压止血。
她尝试着松开了一半力度,更多的血却瞬间涌出,全然浸透了刚换上的布条!
但姜凛受伤面积太大,光凭按压完全无法有效止血,必须进行缝合手术。
“没事,这点伤死不了。”姜凛闭眼缓了片刻,调整呼吸,压下因剧烈疼痛而发颤的声线,“我在这裏只会拖累你,等天亮以后你别管——”
“我”字还没出来,他就瞬间没了声。
因为身后的人贴近了他的左耳,呼吸时略带急促的气息轻轻喷到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姜凛全然被痛感占据的大脑竟然一时空白。
在几乎有些缺氧的时候,他听到凌苋尾音不稳,却依旧语调冷静地在耳边说:
“会有点疼,註意调整呼吸。”
他思绪混沌一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随着银针和齿间相碰的一声轻响,对方温热的呼吸就贴近了他左肩伤口的最上端。
随着她柔软的发丝垂到了他的背上,针扎似的疼痛和温热的呼吸在同一处袭来。
姜凛呼吸一滞,在一阵眩晕和刺痛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是在衔着针来给他缝合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