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真剂

吐真剂

凌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枪口上，随后一寸寸上移，对上姜凛不带情绪的眼眸。

男人註视着她，凝神片刻，终于把指尖从扳机上挪开。

他垂下握着枪的手，迎着她的目光抬脚走来，在倒下的对手边上止步。

凌苋不退不避地和他对视，余光扫到男人的指尖动了一下，像是要抬起来做一个擦拭的动作，却没继续，只是问：“满意了吗？”

凌苋神色没有变化，丝毫看不出心虚，甚至像是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姜凛低眸看她，语气听不出喜怒：“真的？你不需要多被掐几次脖子，以此再多试探我几次了？”

凌苋颔首，余光再次扫过正闪着光的监控镜头，平静道：“不用了，这是最后一次。”

姜凛舔了一下后槽牙，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那就好。”

监控后的人确实没听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大灰狼”这次弄来的新人都还算有点实力，大多数人坚持着把发放的“物资”都用完了，在第二轮天黑时也基本决出了胜负。

“还不错，几个重要的东西都测试完了。”塔米把玩着精致小巧的烟盒，“这次的打斗也还算有点意思，比上回那帮死气沈沈、毫无斗志的人好玩不少。还差什么没测？”

“我看看……就差「医生」的吐真剂了。”“大灰狼”对着清单查看，“正好这两个人好像认识，比较好测吐真剂的效果，您看直接下指令怎么样？”

金发女人打了个哈欠，点头同意。

在他们“打哑谜”的时候，已经播报了好几个宣告某某死亡的声音。

姜凛刚收起枪，就听到播报又响了。这次播报的内容与此前截然不同，直接提出了一条新的要求。

【播报：「医生」必须在一分钟内使用吐真剂，并进行三次有效提问。】

？

凌苋眉心一挑，之前在心裏进行的对“黑场”的猜测逐渐被证实。

果然“游戏”控制者的目的就是要测试这些东西的效果。

她下意识转过头扫了一眼姜凛，正巧看到对方勾起一抹假笑，学着她上一句的冷淡语气重覆：

“‘这是最后一次’。证明你前一句话真实性的时候到了，亲爱的。”

凌苋：……

也许是屏幕后的人不耐烦了，在播报裏警告催促：【「医生」，你只有半分钟的时间，30，29——】

她摸出装有吐真剂的瓶子，两指握着瓶口，在倒计时数到「20」的时候忽然没来由地说：

“缝针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枪放在侧面了。是因为相信你一定能瞄准，我才没有躲。”

像是没料到她忽然说起这个，姜凛一楞，听到她继续说：“你应该也猜到了，发下来的这些东西的功能……”

并不一定有效，甚至非常有可能对身体有害，所以才需要找人来测试。

她直直地与姜凛对视，确定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给你用缝合线已经是不得已的决策，所以这次轮到……”

她拔开瓶塞，手腕一抬，瓶口已经凑近了嘴唇。

然而就在播报倒数到「5」的时候，意外忽发，一只手忽然出现，强行捂住了瓶口，并用力抢过了瓶身！

凌苋既没想到他忽然不装柔弱了，也没想到他会上手来夺，一时失手，惊讶地睁大了眼——

身处黑暗之中，姜凛又忽然靠得太近，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清晰地听到他压低声音说，“放松……这次轮到我了。别生气，禁果的账，我们两清了。”

……

凌苋怔住片刻，一种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感觉充斥在心裏，使得她原本冷静稳定的神情都有了裂痕。

“游戏”刚开始时，就播报过某某因试剂失败而死的先例，凌苋一瞬间预想了无数种不好的可能性，心跳茫然地空了一拍。

一口喝完吐真剂的男人神色淡定，凌苋垂眸却扫到他攥着瓶身的手在发抖，一时顾不上别的，问：“……你感觉怎么样？”

姜凛呼了一口气，逐渐稳住了指尖不自主地抖动，冲凌苋摊开手：“还好，没什么感觉。”

一分钟过去，凌苋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新星历时期，试剂普遍见效很快，姜凛没有在一分钟内暴毙，说明这个试剂的副作用应该不至于太过。

姜凛对她露出一个很放松的笑，尖尖的犬齿露在外面，看上去有几分纯良：“吐真剂应该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