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眼裏终不过是个妖女,你这翻脸的速度比起我来可不遑多让啊,沈公子。”他与她刀剑相向,早已见怪不怪,今日被他所伤却是前所未有的心寒,为何面对朱七七时,你就不肯相信白飞飞多一点?若说以往还有半点期望幻想,此刻,是真正的死心了。
“朱七七”冷眼看着这两个人之间无言的静默,就像是在看着一场笑话一样。她一手把玩着自己的长发,笑得邪肆妖媚,“呀呀……白姑娘也不要妄自菲薄嘛,这么楚楚可怜的小脸儿染上嫉妒可就不好看了。”
沈浪倏然挡在了白飞飞面前,正面凝视着这个有着朱七七面孔的女人,沈声道:“你这么做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七七到底在哪?。”白飞飞有花满楼照顾,他毋须担心,但是朱七七却是半点武功心机都没有,轻重缓急,在他心裏自有理智所判,却从不为半点情感所系。
花满楼感觉到他衣袖上的手紧了紧,嘆息道:“你这又是何必呢?”然这句话却也是自问的,何必口是心非呢?他不愿多说,从怀裏掏出一瓶药丸,倒出来一颗,递到了白飞飞嘴边。这药是清晗给他的,就怕有沈浪在,她们的宫主会有个万一,就拜托给花满楼照顾着了。花满楼想起清晗理所应当的语气,又是一阵嘆息,她为他的奋不顾身,她们不喜,却也都看在眼裏了。
白飞飞一看那药瓶,便知道是从哪裏来的,苦笑着说:“雁过也会留声,总不至于一瞬间就消弭了所有痕迹。而且……”他看了看花满楼担忧紧张的神情,突然间笑得咳嗽起来,惊的花满楼直拍她的背为她顺气,才缓缓道:“我拉住你不是为了他……附耳过来。”
细听了她所有吩咐,花满楼有些不忍:“终究是前人的心血。”
白飞飞摇头:“前人的心血是那些武功典籍和奇闻秘事,只要能够找回来就好。而且我一个伤者再加上一个朱七七,非如此,不能全身而退。”
花满楼点点头,只是心裏觉得终是苦了她,为他们的安全筹划思虑了太多。别人嘴裏的白飞飞是心狠手辣的,他亲眼见过她如何威逼暗客也知她不是善良的人,可偏偏是这样的阴险狡诈,心裏却有着别人不能比的柔软之处。
在他们耳语之间,沈浪和熊猫儿已经和假“朱七七”缠斗起来,他们都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必是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可是她脸上那张朱七七的明媚笑容,怎么样,他们都下不了狠手。
听见他们打斗的声音远没有熊猫儿逼问白飞飞时的激烈,花满楼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却在听见白飞飞轻咳了两声之后隐下所有思绪,现在重要的是带着她赶快离开这裏。
突然间,白飞飞厉声道了一句:“快活王!”
还在打斗的三个人一下子都楞住了,就是楞住的这一瞬,整个洞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细碎的沙石不断从他们顶上泻下。然后就听见花满楼一声大喊:“快走!”整个过程不过瞬间之数,沈浪接着花满楼一手护着的黑衣人,五个人一齐逃到了密道之中。
在密道门阖上之后,又是猛烈地摇晃,只觉得连这个密道也要塌了下来。花满楼连忙将白飞飞紧紧地圈在怀裏,护着她,为她挡住所有飞溅下来的沙石。白飞飞担心的话都还没有开口,便被一句“你已经受伤了还想怎样”给压了下来。看着沙石落在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上,她两眼一酸,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欲望。可还未等眼泪掉下来,就连眼睛也被花满楼蒙住,脑袋也被他强制性地压在了怀裏。轻如春风的声音告诉他:“别看了,只是普通沙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在她身上,花满楼便是很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他的身上总是有着淡淡花香,一直冰封着的内心,一阵风吹过,似乎便化为一池春水,春风撩动,泛起圈圈涟漪,他对她太好,好到她不能装作如无其事地忽视她的心意。
如今的感动并不是为了接受,更不是为了利用,只是一直苍凉了太久的内心终于开始有了些微弱的光芒。花满楼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际,接着肩窝就有些湿润,甚至还能感觉到怀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张开折扇,一面挡着沙石,一面小心着不要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心下喟然:“你这样……叫我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摇晃渐渐停了下来,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如何?但能在那种人的手中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九死一生。
花满楼扶起怀裏的白飞飞,手背上感受到的冰凉液体让他的心又不由得一紧,又急又忧,却说不了半句重话。看着他递过来的帕子,白飞飞轻笑了一声,反射性地问道:“怎么每回都有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