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不答反问:“那你有后悔过喜欢上沈浪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一笑,至此,所有心结该是尽数解开了。过去的生活在记忆中已经苍白得没有了颜色,现在拥抱的最真实温暖的体温才是最放不下的依恋。
花满楼拉着白飞飞坐下,两人心意相通,自是不必多说,便如平日裏在小楼一般平淡相处,自然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味道。他带着她参观了他的书房,每一本书卷都是为了他特制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无一不是父母兄弟亲手所书,浓重的墨迹已然老去,都看不出书写时日,却能够强烈地感受到家裏人对他的疼爱。
书桌上还摆着两盆花,正值时节,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便是凭着这一点,白飞飞才确定这定是花满楼的书房,才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下直到自然醒。花草树木本是自然天成,一片叶、一朵花都是世界裏唯一的存在。可经人工照料的花草总会在某些地方留下痕迹,独具慧眼的白飞飞恰好能看得到这些细微之处。
她一直知道花满楼热爱鲜花就如同热爱生命一样,虽然无感这些身外之物,却总因着他的喜好多了分好奇的。难得见她有着这样的活泼时候,花满楼倒也乐得为她解释一二。
握着她的手,牵引着滑向柔嫩的花瓣,细长的枝叶,一举一动,空气裏都似乎泛漫着温度。让两个小女孩儿看得脸红心跳,两眼放光啊。
“凝霜,你看到了什么?该我看了,该我看了。”花凝香不满地扯着花凝霜的衣袖,声音裏已是抑制不住的好奇了。鬼机灵的小孩儿在花满楼的书房裏安了一面镜子,那两个人的亲昵举动透过反射的角度显现在花凝香现在举着的跟她差不多大的镜子上。知道那两个人武功都是一流,就是不敢距离偷窥,也不知怎么想得此法,就是为了那个好奇心。
花凝霜撇撇嘴,嘆了一下自家小堂妹的古灵精怪,然后举着镜子不停地调整着角度,自然,动作的时候不忘嘱咐一句,“你也要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不过,在那两个人的眼裏很可惜的是连个亲嘴儿都没有,实在是没有什么看头。也亏得借着偷窥之名让花逸楼做了些这么大的镜子,连花满楼书房裏的几面镜子的放置位置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力求让他毫不知觉。
这点把戏莫过于一个巧字,偏偏那裏有个七巧玲珑心的人。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边闪着光点的隐蔽处,她再次因为几个小孩儿嘆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他们可真能胡闹?”
花满楼微笑道:“倒也无妨,想来我的那些哥哥们都想亲自行事的,只是碍于你,总觉得小孩子的面子要宽大点。”
白飞飞只觉得好笑,他们胡闹,你也任着他们胡闹。不过此时也只是抱怨两句罢了,心裏是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的。她从来没有家人,唯一的一个家人却只是一场笑话。花府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新奇的,这裏又是那个人的家,总是在原则下多了许多破例,许多宽容。
最后两小孩儿的偷窥行径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的花家大哥花盛楼来揪人戛然而止。不过,既然看都看了,也不能教训两句就算完全了。两个小姑娘被花盛楼拎到了大堂,细细地禀报了她们方才的见闻,引起大人们的一阵讨论,然后都是笑瞇瞇地点点头,已经是在承认了。
白飞飞闭着眼睛,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书上的墨痕,终于一皱眉,把书卷搁在一旁,自己望着蓝天白云发呆,这个速度……确实是有些快了吧。成亲、嫁人,在她生命中过眼云烟的四个字如今竟然近在眼前。知道他们的接受更多是妥协于对花满楼的疼爱,却仍旧是太快了。
在花满楼轻笑着告诉她所谓的成亲时日之时,白飞飞就不禁郁闷到现在。与他一生一世,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让冷冰冰的她去应对这些热情如斯的人,略微想一想就不觉有些头痛。
偏是她纠结的语气在花满楼听来已经渐入佳境,不会再强撑着昔日之身的高傲强硬,心裏倒是颇为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