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知道她心冷,对自己的生命亦没有半分热情,虽说两人在一起之后已经好了很多,可是,长年累月的淡漠岂是一朝一夕就可轻易改变,至多几个月,能事事与他商量,已是极好的改变了。
花满楼一手轻扶着她的手背,小心不碰着她的伤口,一张时常含笑的脸已经密布寒霜,脸色难得沈下来了一次,语气不善地开口道:“你若是着急,总还有我与你商议,陆小凤明日就可回来了,如此伤害自己,你是存心让我心难安吗?”
白飞飞有些不自在地想缩回手,却被花满楼一把捉住了手腕,退却不了半分,两人对峙良久,最后还是他先放弃了,清清淡淡的血腥味入鼻,已是极难忍受,一想到这是她身上留下的血液,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生疼生疼的。放开了她的手腕,刻意没有对着她的眼睛,只是道:“就在这裏等我,我去房间裏拿金创药。”
白飞飞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手背似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怔怔地看着被风吹着动了的门,心思沈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为了花满楼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戾气,可终归与他的平和善良差别太大,她并不后悔许他终生,却是怕他对这样的自己生出一丝一毫的怨愤,人总是贪心不足,有了一点,总是会想要的更多。现在怕是一星半点的冷脸,她都有些受不住了。
即使是双眼看不见,花满楼仍能精准无误地从她的手掌中剔除掉那些碎片,忙碌下来,清澈的水已被鲜血染红,洗去了血液,这时的伤势已没有初时那么严重,只留着几个淡淡的泛着红痕的伤口,正在细细地冒出血珠。花满楼轻轻地在她掌心中抖出药粉,动作轻柔如同在料理着一件易碎的宝物,热气将药粉吹匀开来,这才拿上绷带,一圈一圈地为她缠上,其间,再也未说过一句话。
打了一个结,伤口已无大碍,白飞飞动了动手掌,已只是微微疼痛。看着他不再微笑的脸,突然开口道:“这就是白飞飞,一个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人。”不是不相信他对自己完全的理解信任,只是这样沾染了鲜血的双手,她实在没有办法相信自己。
这样不安的心,他未尝不能理解呢?习惯性地抚上她姣好的面容,轻轻嘆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消一切的,拉着她的手,在她满是绷带的掌心中落下轻轻一吻,在白飞飞错愕不解的神情中,慢悠悠道:“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那就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我身上吧,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陷入那些无法弥补的回忆中了。”
换了一只她没有受伤的手,扯开自己的衣襟,将其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这裏仍旧是在跳动着的,只要仍在跳动,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强势地向白飞飞表明自己的占有欲。没有衣料相隔,心臟的跳动在掌心裏尤为明显。她就像龟缩在壳裏的乌龟,如今宁可冲动一些,也不想任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在日后留下什么遗憾。
白飞飞抽回手,为他理好衣服,却没有说一句话,花满楼心裏一紧,不由自主地握着她的手也不言语。明知他现在的紧张与不安,白飞飞还是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坏心道:“我竟不知花满楼会这么轻浮,你说要是陆小凤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一副表情呢?”
她既有心思开玩笑,想必也是想通了,花满楼也为自己的的举动笑出声来,确实太不像自己了,搂着她,两个人均是笑作一团。
白飞飞心想,哪怕连自己都厌弃自己了,这个人仍旧会这样把自己拥入怀中,然后陪着自己,那些自我厌弃的地方,与他眼中本就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