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阴差阳错之事何其多。快活王赶到白飞飞下宿的客栈时,已经是杳无人烟。自然认为是杀了人之后的躲藏,奈何白飞飞一片为了王云梦的担忧之心。事情错落无奈,本已是常见不过,只是待到尘埃落定,不知道快活王对自己的冲动鲁莽会如何后悔莫及。
“来人,速回快活成。”快活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如此吩咐道。他只以为白飞飞一年别后去到快活城,先去见的是王云梦,必定是对王怜花心怀愧疚,却不曾想,这样的背道而驰却是想到一处去了。
而白飞飞可也想不到,王云梦此时已经了无踪迹,所有的恶事都担在了她的身上。站在城门前,她的眼睛有了一瞬的恍惚。过往种种恩怨尽在眼前翻覆,却又奇迹般如浮云渐渐消失在那双清冷如黑曜石的眼睛裏。
他松开了花满楼握住她的那只手,言笑晏晏,“不用了,让我一个人进去吧。”
“你一个人?”花满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白飞飞笑着轻抚花满楼皱着的眉头,“不要担心,我既已答应了你,就不会想着一个人去解决那些事情。只是……这次是去见王云梦,我说不清对这个女人的感情,只是她却是个可怜的女人。我都与白静毫无关系了,跟她之间的恩怨只是那个我唯一承认的弟弟了。”她顿了顿,“不管她到底失神到了什么地步,她可是个最聪明的女人呢。”白飞飞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貍。握了握花满楼的手,让他放心,便一个人光明正大地从正城门走了进去。
王云梦所住的屋子跟她第一次见到的不一样,已经变得混乱不堪。院中央的几缸荷花短短几天就已枯残,水缸东倒西歪,水渍早已被太阳蒸干。还有些床单被褥衣裳铜镜等日常琐物都杂乱地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走进屋子,更是混乱的不忍目睹。还能在地板上依稀地看出几点血迹。
白飞飞心中有一个不成形的想法隐隐成为事实。她气愤地一挥手,就要从这裏走出去。只觉得一股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侧身退了三四步,凌厉的掌风堪堪擦过她的鼻尖。
看着满面阴沈的快活王,她突然嚣张一笑,“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快活王,居然也会对一个小女子偷袭,今天飞飞可算是见识到了。”没想到这个降低着自己威严宠着朱七七的人物,竟也就此连智慧清明都下降了吗?
快活王最讨厌白飞飞的地方便是这种三分无谓又带着五分嚣张的笑容。跟白静的阴诡狠毒不同,又有那么几分说不尽的清丽妩媚之意。每每看见,心裏本就入肉的刺就更加深入三分,直扎得他心口疼,又转化为无边的怒气。只想让她眼前这个嚣张又恶毒的女子从此消失在他眼前,再不出现。
白飞飞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及快活王十分之一,在他盛怒之下,别说解释,就连逃脱的机会都寥寥无几。暗暗运气内力在掌心,她心裏嘆了一口气,倒显得有些好笑的无奈。不能逃脱是真,但能求得机会保一命却也不是不可能的,剩下的全部交付于他了。只希望过后自己无论怎样,都能少了他的唠叨才好。
快活王此刻已没有心情再同白飞飞解释。直接运起轻功截断了她逃脱的趋势。每一次出掌都是十成十的力量。白飞飞侧身避过一个劈掌,只见挨了这掌的墻壁已经粉碎成灰,如果她拼起全身之力抵抗,不知道会挨上几重内伤,就算是因此武功尽失也不是没有可能。
突然间,在城外等候的花满楼突然一阵心悸,望了望快活城的方向,心裏担忧不减反盛,喃喃道:“飞飞……没事吧?”
面对着越来越锋利的掌风,她已没有了选择的可能。十层内力灌註于掌心之间,面对着快活王突如其来的气势,陡然伸出双掌,四掌相接,一瞬间,四下寂静无声,她所站立的地方突然凹陷下去,蓦然松开双掌,猝然捂上自己的胸口,浓厚腥甜的味道从喉中涌出,一口一口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衣衫,想开在白雪上的凛然红梅。配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柔弱,竟然让快活王觉得越来越熟悉。看得他更加的心烦意乱。
“白飞飞,只过了一年,你如今连自知之明都没有了吗?竟然敢用十层的内力跟本座对抗,也不怕后半生变成个残废。”
白飞飞大喘了几口气,这才算慢慢稳定了气息。露出个灿烂狡黠的笑容。可是声音却明显虚弱了不少。“就算我后半生变成了残废,只要想起了快活王以后日子的痛苦煎熬,我想也会觉得不过如此。”
快活王闻言一怒,却突然觉得一阵难以形容的冰寒从体内渐渐溢到体外。不过须臾,一双浓眉都已染上了寒霜。他兀自使用内力抵抗,却发觉越是使用内力,那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白飞飞笑笑,“快活王,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想,一年来只是顾着休养自己的身体,什么都不做吗?若你当真如此想,那还真是小看了我白飞飞,别忘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被白静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