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第一个闯入了厨房中,看着眼前的场景,皱了皱眉,从头上拔下发簪,随手一掷,“赤”的一声,一条通身艷红的小蛇就被定在了地上,不偏不倚,与七寸刚好只移了半分。她过去接住了欧阳情软下来的身子,只见她面色苍白,双唇乌青,右手手指有两个细细的小伤口。
方才,她必定是想用手指夹住这条小蛇,只不过,她的速度还没有吹竹人的速度快,还是被咬伤了。白飞飞不做多想,伸手点主她周身大穴。然后,搭在她的腕上,面色不是很好看。
“十三姨,欧阳就劳烦你照顾了,她现在的情况,撑不过四天。我先出去一趟,三天之后,自会回来。”白飞飞将欧阳情交给了十三姨,面色阴冷生硬,话语间平淡无波,却不怒自威,十三姨只楞楞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想怎么对付陆小凤她管不着,甚至都还可以帮忙出谋划策,可是竟敢招惹她白飞飞护着的人,那么……他就该尝尝幽灵宫主雷厉风行,阴狠毒辣的手段。
白飞飞蹲下,拔出陷在地面上的簪子,大拇指和食指使劲一捏,还在活蹦乱跳的小蛇顿时就耷拉下了脑袋。她并没有像陆小凤一样从窗户裏飞身出去,而是转过身,推开了厨房半掩半开的门,一步步,如扶风弱柳,行走间,仿佛带过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她慢慢地走了出去,流露出的杀伐霸气,竟让人有些望尘莫及。
半晌,十三姨方听李燕北嘆道:“白飞飞,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啊。”
白飞飞出了公馆,她并不是沿着陆小凤飞身掠过的痕迹追踪,若是如此,方才便应那样做;她也并没有带着那条毒蛇去找药店。一条毒性剧烈,见血封喉的毒蛇,就算是紫禁城的药店也消受不起。
她需要的是一个精通毒道的人,这个人解毒的本领,旁人只道是略通一二,天下却只有白飞飞知道如果说谁现在能解欧阳情的毒,除他之外,绝无第二个人。
漆黑的大街上,一个身穿白衣的曼妙女子,是会招惹麻烦事的。只是敢招惹上她的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白衣女子气质若仙,楚楚可怜,让人一见就好不怜惜,心头颤动不已。不过白衣女子身后却是好几个滚躺在地上痛的叫爹喊娘的男子。路人们咽了咽口水,默默无语望天。这年头,人不可貌相,还是莫管他人瓦上霜。
白飞飞对身后凄厉的惨叫毫不在意,只是沿着路旁打量着一个个糕饼店,遇到老字号的,便敲门进去打扰一趟,然后就是面带失望的退了回来。一直如此,直到十几家老字号的糕饼店以后,直到黑色的天空已渐渐泛白,地平线上出现了偏偏绯色的红云后,她找到了一家叫做合芳斋的店。
店家已经把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个面容清秀,身穿桃红外衣,内衬青色中衣的少妇,见她小腹微微隆起,显然刚怀孕不久。白飞飞细细打量了一番,心裏已有了一番计较,这女子绝对不是普通相夫教子的平常女人。疲倦的脸色居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心裏道:“西门吹雪,终于找到你了。”
陆小凤已经回到了公馆,欧阳情还在睡着,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她明艷的容颜还是让人心动,可是却泛着不正常的灰白。陆小凤问道:“白飞飞呢?”
十三姨道:“我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只是说有事,三天后回来。”
陆小凤摇了摇头,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他只看了白飞飞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很神秘的女人,也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待欧阳情亲如姐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丢弃她。那种冷冷的表情,在看到欧阳情时会有一瞬的软化。他知道白飞飞也许不是个好女人,但一定会是个好朋友。陆小凤交朋友的眼光一向很准。只可惜,白飞飞并不想和他交朋友。这导致了以后的几年内,白飞飞三个字成为陆小凤的禁忌。你说他好歹也是风流倜傥,肝胆相照的一个好朋友,连司空摘星和西门吹雪都引为朋友。怎么这世界上就是有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呢?自然,这已是后话了。
十三姨看了看欧阳情,又看了看陆小凤,显得很忧虑,轻轻道:“从昨天到现在,她只醒过来一次,只说了一句话。”
陆小凤道:“什么话?”
十三姨勉强笑了笑,道:“她问我,你有没有吃她做的酥油泡螺?还要我问你,好不好吃?”
陆小凤的心在收缩。看见那一盘酥油泡螺还摆在桌上,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好歹的混蛋!他当然会吃,而且会吃的一个不剩!一碟酥油泡螺都被陆小凤吃光了,只要留下一个,他好像就会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想开口问十三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忽然倒了下去,人事不知。十三姨居然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倒下去,脸上居然还露出一丝恶毒的微笑。
陆小凤实在不了解女人,他以为他不了解的只有白飞飞而已,其实他更不了解十三姨这种女人。他只不过觉得自己很了解而已。一个男人若是觉得自己很了解女人,无论他是谁,都一定会倒霉。就连陆小凤也一样。不过,他天生是个很幸运的人,就算倒霉,也倒霉不了多久。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非但四肢俱全,五官无恙,而且还躺在一张很舒服很干凈的床上。窗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人,面对着窗外的秋月,一身白衣如雪。
“西门吹雪!”陆小凤几乎跳了起来,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毫无疑问,是西门吹雪救了陆小凤。不过,陆小凤从来都不在意这种事的。只问了在他昏迷时出了什么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