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又一次回忆起了关于那些过去。
格隆撒,永暗渊狱,还有赫瑟尔。
好像要吃掉他一样的黑暗,仿佛要溺死他的冰冷。太多了,太浓重,于是他恐惧的奔跑起来,然后一头扑进梵卓大长老的怀裏。
“长老,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变强,我会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奥莱尔,但是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我?”大长老的怀裏有沈淀着时间久远而温和的气息,那味道平覆了他心中的怒浪,却让他更加茫然的面对那空荡荡的世界。他找寻不到灵魂可以靠岸的地方,四周都是无法承载他的海水,他找不到出路。
“你只要相信你想要相信的就够了,奥莱尔。”
“我相信父亲,我相信赫瑟尔,我相信梵卓……”
“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
迪奥洛特猛地睁开眼睛,深红色床帐在头顶扎成整齐而优雅的结,向四周辐射着披散开深深浅浅的纱幕,他的眼睛一片猩红,眼角也是红的,他所看到的也都是那些凝固了的红色。那是多么悲伤的血的颜色,是他凝视了多少年的痛苦的颜色。
迪奥洛特慢慢抬起手,用手背盖住眼睛,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发出仿佛嘆息又更像是哽咽般的一声。
“可是只有罗恩相信我……”
自手掌两旁慢慢滑落的液体先是透明的,然后慢慢也变成了血色。
巨大的痛楚来自身体和心灵深处,迪奥洛特呜咽着蜷缩一旦动弹就刺痛无比的身体,将脸孔埋进了被褥裏。即便是只有他一个人所在的空旷房间,他也丝毫不想让自己的哭泣声放开来,这裏是帝梵代尔,比格隆撒更不会拥有同情的地方,他是【王之侍】,更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否则,那个人又会有多么担心和难过。
-·-
血祭站在门口,手放上门把的一瞬间突然扭过了头,袍子阴影下的眼睛略有不悦的看着身后的人。
“那是什么表情?”身后和他一样身披黑袍却没有戴兜帽的男人迎上他的视线,轻轻抽了抽眉头,带起右边侧脸上的一条长长的刀疤也如同虫子一样狰狞的蠕动起来,看着有些吓人。
“你跟着做什么。”血祭语气不善道。
男人一脸无辜的摊手耸肩。“和你做一样的事。”
“等我走了再去做。”
男人歪头,扎在脑后的銹色长发扫过脊背,发出轻微的刷刷声,他眨眨纯蓝色的眼睛,看了血祭几秒,然后笑起来。
“嘛,有什么嘛,两个人又不会吓到他。”
血祭的眼睛瞇了瞇,冰冷的杀气从黑袍下蔓延开来,幽幽扬起飘动的衣袂宛若幽魂。
丝毫不接受他的威胁,男人一脸无赖相的看着他,还故意冲他眨了眨眼睛。
杀气倏然收敛,扬起的袍角落回原处静止下来,血祭干脆的扭过头打开门大步踏入房间并且飞快的向后甩门,不过男人似乎早就知道他想干嘛,身形如风一荡,刚好赶在门关上的时候飘了进来。
“砰!”巨大的关门声让坐在窗前的迪奥洛特嘴角抽了一下。
“哟呵呵,迪奥洛特今天你感觉怎么样?”男人无视血祭僵硬的身形,继续轻飘飘的从他身后荡过去,然后靠近迪奥洛特笑瞇瞇问候道。
“承蒙关心,还不错。”迪奥洛特看着眼前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男人,干干的扯了扯嘴角。
男人弯着腰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透,终于在血祭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脚步一晃飘到了离二人较远的地方,负手依然是一脸笑瞇瞇的样子开口:“看你的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看来再过两天就能够行动自如了吧?”
迪奥洛特没回答,因为血祭已经走上前用比男人更加具有穿刺力的冰冷目光将他看了一遍,那种感觉让他郁闷又不爽的向上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