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扬扬你怎么了。葬雪很快的爬上床蹭她的手,闪动的清澈蓝眼睛关怀的看着她。
“……没事……”耳边是刷刷的雨声不止,风舞扬做起来,睡意因为梦境而消失殆尽,余留下的冰冷不安如同毒液般扩散全身各处,引起她的战栗。
你在发抖,扬扬。葬雪低低的呜咽着。毛茸茸的温暖身体靠向她。
“我没事……”干涩的喉间吐出模糊的字眼,风舞扬安抚的摸摸葬雪的头,推了推它然后下床走到阳臺门口拉开帘子。
夜幕尚未过去,倾盆大雨覆盖的世界。
只是不知道,在这样的黑暗掩盖下,又有多少夜行生物冰冷的眼睛註视着。
——你逃不掉了。
或许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或许是从耳孔深处溢出,那声音,异常明亮。
风舞扬抬起手指在玻璃上面写了一个字。血族的提坦语,笔画简单但勾连起来却无比漂亮的花体字。
孽。
——这一次,看你能逃到哪裏去。
记忆深处如同影子般存在不去的声音,自苏醒那一天起,紧随而来。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做。”低哑的声音叩响寂静夜色,这个时候,空荡荡的城镇,没有人。
没有一个活人。
“我只是在寻求一次自救。”
身后的白虎发出低低的呜咽。扬扬,你在说什么呢。
“所以,为了这个还没有做到的目的,无论如何……”抓着帘子的苍白手指骤然收紧,风舞扬抬起殷红的明眸,紧抿嘴唇表情冰凉。身后的白虎发出一声低呜,不安的靠过来。
扬扬……
“都不能——”“砰!”话音未落,风舞扬突然后退一步,面前的玻璃门紧跟着轰然破碎。
葬雪飞快跃起挡在她面前咆哮一声,扬扬!
风舞扬蹲在地上一手掩面,冷风夹杂大雨从阳臺上扫进来,冰冷的感觉瞬间铺天盖地的扑下,如同黑暗海洋中掀起的疯狂浪潮。
似曾相识的一幕。
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来,风舞扬抬起眼,本来明亮的红色眼眸此刻更是艷丽如血河流动,她微微抽动唇角,有些疼痛的轻哼一声,慢慢站了起来。
耳边是嘈杂的风雨声,外面的黑暗被雨幕覆盖更是深邃难辨,但是,那声音依然能够清晰的传入耳中,分外尖锐。
“亵渎之血。”
葬雪跳出阳臺大声怒吼起来,风舞扬站着不动,眼中血光流转,鲜血同时从脸上缓缓流下,在她苍白的皮肤和睡衣上留下鲜明的痕迹。
突然跳脱出黑暗的影子有着比黑暗更加深沈的轮廓,全部的肉体都隐藏在长袍之下,在露不出面目的黑暗裏,一双猩红兽瞳冷冷的盯着她。
那视线,没有贪婪,只有冷意。
以及无边的杀意。
关于【残疾者】,或许只有两个可怜的最终归宿。
死亡,或者被囚禁。
不洁之血污染的不被承认的存在,或天生虚弱容易夭折,或者就是像她一样,有着一般血统所不能有的可怕力量。
后者,往往是被族人俘虏用以实验的最终下场。
活到这个年纪,她早已习惯在任何一个敌人的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冷冰冰的掠夺之意,但是这一次,她却发现原来还有人会对她流露出另外一种眼神来。
远比前者更可怕的眼神。
大雨依然,世界在这无边的嘈杂裏反而显得格外安静。
风舞扬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站在她房间阳臺上的神秘人,脸上的血痕没有愈合的意思,缓慢却连续地溢出粘稠的血珠,从脸上落到衣服上。
她的眼神相比对方更加冰冷,没有其他任何神情,聚焦于此却更像是没有任何焦距。
沈默的对视,使得一旁的葬雪也不安的停止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