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廷回来了。
这让彦昭原本躁动的内心暂且得到安宁,这些日子裏,他的压力实在很大,一方面要应付司麒,另一方面又要配合演戏,让司麒相信自己已经“上套”。
“我看到了外媒说你和那个女人的绯闻。”彦昭半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劳伦廷一缕长发,那浅金色如丝绸一般的长发,早在很久之前,彦昭就想伸手摸上一摸。
劳伦廷此时已经换掉外衣,侧卧在彦昭的身侧,他的双眼无法从彦昭身上挪开,他用他那低沈沙哑的声音,如咏嘆调般念道:“相信我,昭,除了你之外,在这世上我不企望任何的伴侣。”
“那是莎士比亚的诗句。”彦昭笑道,“不用向我炫耀你的博学,殿下。”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将玩弄劳伦廷头发的手松开,整个人从枕头上向下滑去。
劳伦廷熄灭了旁边的夜灯,顺势将彦昭抱在自己的怀裏,他抱得很紧,就像是一个少年抱着自己的小熊布偶,彦昭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植物的清甜气息,有点像是水果,又有点像某种花朵。
这种味道总是会让那位亲王殿下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当他还是个少年,轮船还没有出现,农田裏没有机械,只有围着头巾、翩跹在棉花田地裏的少女,猎人的枪声会在远处的山野响起,而就在太阳准备落下的时刻,大地是安静的。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在逐渐变老,昭。”劳伦廷喃喃道,“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总是会怀念自己的少年时代,当我第一次在苹果树下读到莎士比亚的情诗,第一次有佃农的女儿羞涩地向我送上一束花。”
劳伦廷很少谈及自己的过去,而彦昭明显有了兴趣,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劳伦廷,漆黑的眼睛闪动着新奇的光芒:“然后呢?那是你的初恋吗?”
“不。”劳伦廷的嘴唇在怀中人的额头上点了点,“正如你所批评过的,我是个骄傲而对人类抱有偏见的恶劣吸血鬼,所以,我对她说,小姐,让我讚美你的好意,你的鲜花之于我,正如同太阳之于黑夜。”
“噢!”彦昭发出了一声“吁”声,“你会是个糟糕的少主,至少对于你封地裏的女孩们,糟糕透了!”
“那么,拜托我们的宝贝来教导我,假如现在有人向我告白,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说谢谢。”彦昭狡猾地笑了笑。
劳伦廷的胸膛颤抖起来,他笑道:“你变了很多,我的宝贝,你真的变了很多!你越来越像是属于黑夜的产物。当然,我是说,有时候像个坏孩子一样表现出占有欲,也是一件好事。”
“我才没有。”彦昭笑够了,他停下来,困意开始席卷上他的脑袋。
“睡吧。”劳伦廷放轻了声音,“但如果是你愿意说爱我的话,我会说,我也爱你,宝贝。”
房门外,朵筠雪撩起自己的长袍,熄灭手中的提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消瘦的身影在冬夜裏如同翠竹。
“呵,你听吧,那些来自西方的贵族们,还总是如此不知廉耻,永远将‘爱’挂在嘴边。”朵筠雪的声音几乎要融入到夜色之中,他抬头仰望偏近天际线的月亮,“看看吧,奥斯汀,你们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