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司麒招呼彦昭跟他一起去一个派对,是亚裔兄弟会组织的。
彦昭不习惯派对那样的场合,他在那裏总是无所事事,甚至是会被捉弄的对象,然而,当他对上司麒那双执拗的眼睛,他就知道这次聚会仍旧没办法逃脱——司麒喜欢带他去那些派对,当然,不是作为男伴,只是作为一个跟班,这样方便在他喝醉酒或者输掉游戏的时候有人照顾。
司麒开的车裏还载着他同专业的两个男生,那两个人看上去比他们都大一些,坐在汽车后座抽着烟,漫无边际开着黄色玩笑。
“今天晚上又有一帮新的小鸡仔来这裏,我听说他们可准备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其中一个坐在司麒后面的男生,扒着前座的座椅,“当然了,司家少爷肯定不在他们当中,到时候你就到我们这边来,跟我们一起看戏。”
司麒在前座扯起一个漫不经心地笑容:“行啊,我今天可还是带了人来,你们可得好好表演一下让他看看,省得这小怪物总觉得我对他还不够好,前两天还跟我闹脾气。”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彦昭,再次开口,“让他学车也不学,到最后还得我开,要我说难怪是我家司机的养子,这点天赋都没有。”
彦昭被他说得脸色发白,放在膝头的手紧了紧。
后座的男生看到,大笑道:“哟,说两句还乐意听了,小东西,哥哥们今天就带你去长长见识……
我听说今年申请入会的女学生占比很高,而且各个都盘正条顺,有眼福啊。”
“呵。”
司麒发出一声冷笑,他趁红灯的时候扭过头来,捏住彦昭的下巴,“让他看女人,他敢吗?”
“疼。”
彦昭小声求饶,“好好开车吧,我过去只是陪你,哪也不去的。”
这样的回答取悦了司麒,他松开彦昭,重新将註意力放回路面上,而雷纳尔市却在那天晚上忽然下起了大雨,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任何天气预报。
不过,外面的天气如何,跟这些富家子弟的关系不大,他们下车的时候就有泊车小弟恭恭敬敬替他们打起雨伞,一直送他们进入俱乐部。
这是一间地下俱乐部,位于一家酒店的地下两层,结构很覆杂,走廊弯曲而狭窄,在黑暗中只有左右两侧墻壁贴着粉色和蓝色的荧光灯管,每个厅间隔很远,放着不同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混合廉价香水的气味,冲得彦昭有些头晕脑胀。
他紧紧跟在司麒身后,这才避免中途迷路。
这间俱乐部位于贫民窟的边缘地带,平时来往的人鱼龙混杂,还没有进到厅裏面,就已经能看到衣着暴露的男女从他们身边经过,彦昭光是贴着墻走,都在黑暗中毫无防备被人摸了两下屁股,这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从前在国内的时候,司家是断不可能允许独子前往这种场所,而如今到了异国他乡,司麒就好像彻底冲脱缰绳的野马,开始跟那群二代一样学会放纵自己——当然,他也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只是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最好能融入现在社交圈的方法。
而非常显然,拥有司麒同样想法的亚裔群体不在少数,并且不是所有人都有司麒那样的家底可为他撑腰。
彦昭被领进大厅的时候,就见到一群穿着泳装的男女站在人群中央,他们身上仅剩的那一点布料也被挂上了学生牌。原本充满学院气息的学生吊卡,在这种时候却像是贴在他们身上的标签,一串数字,一个姓名,代表了他们的一切。
而在人群外围站着看的学生却各个衣着整齐,比如司麒和他的同伴们,都穿着衬衫西裤,休闲马甲。
这样两种极端的着装放在一起有一种扭曲的割裂感,彦昭不禁瞪大眼睛,下意识发问:“这是在做什么?”
“入会仪式。”
司麒笑着将他的手抓到自己的手心裏,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像是在摸一只家养宠物,“这些人,既然想要在兄弟会找个依靠,自然也要表现出一些诚意。”
“不穿衣服就是诚意?”
彦昭极为吃惊,他小心翼翼趴在司麒耳边劝阻,“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们还是回去吧,司麒。”
“有什么不太好的?”
司麒甩开他的手,“他们都是自愿的,你也不必觉得是我们逼迫的。”
说罢,他松开彦昭,自己走向远处那些高年级学生当中。
伴随音乐响起,巨大的鼓点将整个厅内的气氛点燃,不管是泳装还是衬衫领带的少年都加入到音乐当中去,镭射灯的光点迅速游走于黑暗之中,为这裏糜烂的气氛再添一笔。
彦昭闻到许多人的味道,这让他生理性的不适,他环顾四周,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坐下,在远离人群之后,他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正当他准备去自助餐的地方取一些吃的回来时,忽然有人拍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