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眨了眨漂亮的蓝色眼睛:“停下有什么事吗?我要快点赶去外婆家,把好吃的面包给外婆送去。”她语气中完全没有恶意,给人感觉很乖巧。
“奇了怪了,怎么外国人的中文都这么溜……”吴磊的重点完全错了,许菁菁连忙问她:“你是谁?这是哪裏?你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我叫阿尔托莉雅,村裏人都叫我‘小红帽’。”小女孩介绍说,小脸上带着微笑:“我正赶往外婆家,你们好像有很多问题,我想外婆应该能解答你们,她是村子裏最博学的。”
“你们这是什么村子,在哪个省份啊?”焦淑贞坐不住了,“孩子你有手机没有,我得给我老公打个电话。”
阿尔托莉雅问:“什么是‘手机’?”
吴磊笑了:“看来是挺落后的哈,小孩都没见过手机。”
“你不是也没见过马车……”贺家文小声吐槽。他抬起头看了贺家文一眼,在阳光下他能清楚的看到贺家文的外貌。贺家文穿着运动外套,短发不过耳,他的粗眉平平的,眼角下垂很明显,给人一种无辜善类的印象,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老好人面相。
“我们不想跟你去外婆家,你现在把我们放出去,我们自己找路!”许菁菁要求。
“我是可以放你们走,但是——”阿尔托莉雅为难地说:“这片树林很荒凉,经常有大灰狼出没,你们自己走会遇到危险。还是我把你们送到外婆家吧,我对这一带的路很熟悉。”
“狼?”贺家文慌了,问她:“那你怎么一个人送我们,你父母呢?”
“我爸爸去打猎了,妈妈在家裏等我。不用担心我,我带你们走的路很安全,而且我也有办法防身。”阿尔托莉雅微微笑着,脸颊挂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他註意到阿尔托莉雅腰间缠着银链,在她背后有若隐若现的刀刃。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带着武器,让他感到很不对劲。┇
“谢谢你的好意。”他对阿尔托莉雅说,“但我也讚成许菁菁的话。我们这么多人,现在又是白天,你放我们走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我们。”
阿尔托莉雅开朗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两个月芽儿:“外婆家马上就要到了,请再耐心等一会儿。”她说完,不再理会其他人的问题,拉上窗帘去前面赶马了。
“这孩子很奇怪。”他皱眉看着摇摇摆摆的窗帘:“我建议我们现在一起撞向侧边,先把马车弄翻,再想办法跟外界取得联系。”
“把马车撞翻?”吴磊反驳道:“那怎么行,这窗口这么小,一个人根本钻不出去。马车又是从外面锁上的,要是那孩子吓跑了,我们不得等着晚上餵狼啊?”
他慢慢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问题就出在这。没有马车是从外面上锁的,囚车才从外面上锁。”
“囚车!”剩下三人都吃了一惊,贺家文结结巴巴地说:“会不会,会不会是你想多了?那小女孩看着不像坏人,而且只有她一个孩子,能把我们怎么样?”
“对呀,而且到村子裏人就多了,我们还能找个大人问问出去的路。”焦淑贞也说。
许菁菁倒是对他产生了好奇心:“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四个都自我介绍过了,只有你什么都不说。你明明是个外国人中文却很好,看起来很冷静但又对周围充满了警惕。你先说你是谁,不然我不会照你的话做。”
许菁菁问完,其他人同时沈默下来,都在打量他。当他被迫去想自己的事时,他又开始感到脑子昏昏沈沈,记忆就像沈入水中一样半虚半实。他隐约觉得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耗在这裏,但仔细想去又是一团模糊,仿佛他从未拥有过自己的人生。
“我的名字是g开头的,我今年25岁,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他坦白说:“我只能想起来这些了。”
“g开头的……格裏芬?乔治?格雷?”许菁菁问:“总不能直接叫你g吧?”
他刚要说“可以”的时候,一直沈默寡言的贺家文说话了:“叫‘该亚’怎么样?这是我家柯基的名字,刚好也是g开头,而且我觉得挺好听的。”
“餵,不能因为别人忘了名字,你就随便给人起狗的名字啊?”吴磊说。
“可以,就叫我‘该亚’吧。”他毫不在意地说,指了指马车墻壁:“你们再不撞,我就要自己撞了。”
“啊……还真是个高冷的人,我最讨厌像你这种客户了。”吴磊撇了撇嘴:“我还是同意这位大姐的,等到了村子看看情况再说。”
该亚看向窗外,马车的晃动减少了,正在逐渐减速。贺家文和许菁菁还没有发表意见,阿尔托莉雅先一步停住了马车。“到了,久等了。”马车门打开,阿尔托莉雅从马背上搬下来一个踩脚梯,放在马车下面,向他们招呼:“下
来吧,外婆在等你们了。”
车门打开之后,他们看到近处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周围稀疏的围着几颗松树。这些树在稍远处密集起来,有一条羊肠小路深入其中——那就是他们来时的路。小木屋是用原木搭建的,看起来很原始,完全没有加工过的痕迹。木屋的窗户从裏面用布糊起来了,看不清屋裏的景象,外面门梁上挂着风干肉,应该是有人居住。阿尔托莉雅轻快地跑上臺阶,为他们打开门:“来吧,外婆会帮助你们的。”
“那就打扰了。”吴磊客气地说,走上楼梯进到木屋裏去。贺家文也往前迈了一步,被该亚拦下,该亚伸出胳膊挡下其他人,摇了摇头。阿尔托莉雅在吴磊进去后就关上了门。她背对着他们缓缓转身,手伸向背后:“你们不进去吗?”
“只带来一个面包的话,外婆是吃不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