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嗓子有点痒,咳嗽了几声:“你多少还是顾及一下你的身份吧。”
唐林满脸的无所谓,切了块苹果放进嘴裏:“我是被我爸砸钱砸进去的,你还指望我能一身正气,有一说一。”
云芷也没想到,一个800米体测压着及格线低空飞过,看个小说能痛哭几天几夜,瓶盖要她帮忙拧开的人,最后会成为一名警察。
唐林在云芷核善的註视下心安理得地吃完了整个苹果,然后拍着肚子发出满足的喟嘆:“真甜。”
虽然浑身无力,但云芷还是倔强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唐林给她回了一个小拇指,然后将她的手放进了被子裏,拍拍她的胸口:
“行了,你伤得厉害,就别硬撑着装清醒了,安心睡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等到云芷入睡,唐林嬉笑的表情一下子收敛,冰冷得像是一把刀。
她盯着病床上熟睡的人,想起医生的话,像根刺扎进她心裏。
“云女士有两次吸毒史,让她对麻醉的敏感性和耐受性改变,麻醉的效果大大降低,而麻醉剂量的增加会加大手术的风险。
所幸患者头上的伤不用手术,但她的手必须用钢板接上,这场手术对患者来说会比较痛苦。”
震惊、愤怒还有酸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浑身血液上涌,但那时她必须压制所有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室外,仿佛能听见刀片划开皮肉的声音,能听见云芷悄悄地叫着疼,能看见她难受皱起的眉……
毒品这东西,云芷一辈子也不可能碰,所以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们各奔东西的这些年,云芷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只告诉了云芷她是一名警察,却从不敢告诉她自己是一名缉毒警察。
唐林太了解毒品的恐怖了,也知道缉毒警察这个职业的危险性。
所以云芷不用知道这些,她只要为自己成为了一名警察而高兴骄傲就行了。
可在她拼死与罪犯周旋的时候,是谁伤害了云芷。
她从罪犯的枪下护住了无数的人,却没能护住一个云芷。
唐林给自己师父打了电话,向师父要了权限,查看了云芷的资料,而资料上面的内容,让她目眦欲裂。
两次吸毒……
每一次,都是颈动脉过量註射。
她的云芷两次在她所不知道的时间地点,差点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这次若不是她碰巧撞见,云芷是不是会彻底消失。
这份心有余悸一直持续到现在,没有丝毫缓减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很多次她会突然惊醒,然后去察看云芷的情况,趴在她的心口听着她的心跳才慢慢冷静下来。
唐林戴上耳机,将警局裏传来的音频文件点开,这是云芷手机裏自动录音的通话记录。
点开播放键,有些轻微失真的声音传入耳中。
随着进度条的延伸,她眼中的寒意也一点点积累,像是三尺寒冰,冷的人发颤。
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拢,力气大得手机似乎都弯折,她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积攒着万千的狠意:“曲晚,你好的很。”
云芷突然“哼”了一声,唐林眼中的寒芒顿时没了踪影,赶紧起身查看云芷的状况。
只是睡着时无意识的行为而已,不是碰到伤口了。
唐林用指尖挑开她额前的发丝,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脑袋上的纱布。
她的左手骨折还有贯穿性伤口,喉咙有些受损,脖子上的掐痕到现在还没消,有中度脑震荡,身上遍布擦伤和淤青。
唐林想到那个人人夸奖的云芷,轻轻嘆了口气:“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也会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