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晚回到家直奔浴室,给自己泡在浴缸裏。
被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宿醉的闷痛也有所缓减,松快了许多,就这么躺在浴缸中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曲晚打着哆嗦醒来,“啊嚏!”
浴缸的水早已冰凉,曲晚赶紧起身离开,又用淋浴冲了会热水给自己回暖,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头刚挨上枕头就又睡了过去。
意识落入腥臭的泥沼,曲晚若有所感地皱起眉,手指不住地弯曲,似乎想要挣扎着醒来。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下陷,被密稠的污泥包裹,空气一点点被抽离。
一个白瓷盘砸在墻面,碎成数片锋利的残瓷飞散开,水壶被打翻在地,在地面铺开一滩暴力扭曲的图画。
或沈闷或清晰的撞击声、破裂声混杂一起,伴着女人厉声的尖叫。
那声声凄厉的尖叫,如同恶鬼的哀嚎,在狭小的房间中萦绕不去,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都仿佛被撕碎,压抑的喘不过气。
曲晚抱着双腿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看着陷入疯狂的女人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她将小半张脸埋进膝盖,只留一双满是惊惧的眼眸盯着女人,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努力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还有,一定还有……谁在那裏!出来!我看见你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哈哈哈哈…都去死,死啊!”
女人头发如枯草般,杂乱又没有光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自己抓出的血痕。
她面目狰狞,笑得癫狂:“哈哈哈,都下地狱!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哈哈哈哈哈……来啊,都来啊!”
曲晚害怕的往墻角缩去。
“你!”女人的笑容突然收敛,通红的双目看向曲晚,又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那语气像是诱哄着人跳进深渊的恶魔:“来,过来,快到这裏来。”
泪水终于不堪重负,滚烫地滑过脸颊,曲晚从桌下爬出来,逃命一样往门口跑去。
女人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然后就像刚才摔东西一样将曲晚往地上砸去。
曲晚重重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蹬着双脚往后缩。
女人蹲下来,抚摸着她的头,动作是那样的温柔,却让曲晚颤栗不已。
女人语气略带疑惑:“你跑什么呢?表情为什么这么害怕?”
曲晚忽然觉得脖子一紧,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女人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虚假的温柔消失的一干二凈,露出狠厉又疯狂的真实模样,每说一句话,她手上的力度就重一分:
“你是不是也想害我!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你有什么目的!”
曲晚用力地拉扯女人掐着自己的手,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她艰难地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字句:“妈…妈妈……别这样,松…松手,我害怕……我好,害怕……你别这,样……”
门口传来响动,门被大力推开,明亮的光扑进昏暗的屋子,落在曲晚身上,却无法降低她身上的寒冷,无法驱散她眼前的黑暗。
一个男人朝她们冲了过来,一把拽开女人。
曲晚一边猛烈咳嗽,一边狼狈爬起,再次钻回到桌底下,无声地哭泣。
在男人面前,女人显得瘦弱娇小,可她完全失去了理智,男人想要控制住她又不想伤害到她,显得异常吃力。
曲晚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视线恍惚中,瞥见了门口一抹淡淡的身影,逆着光让人怎么也看不清。
那人或许是父亲邀请到家中的客人,却撞见了这样的一幕,现在应该也和她一样无措和恐惧吧。
那人缓步迈入屋内,曲晚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以及她脸上的神情。
没有自己想象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害怕,她一脸无波无澜,眼神扫过屋内,最终落在了门口的架子上,那裏放了一摞学习资料。
看来她是父亲的学生。
她像是看不见屋裏的混乱,旁若无人地将学习资料放进书包,然后抓住门把手,似乎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