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纵其人,
原本是一个很有理想的记者。他曾经卧底调查过几宗较大的制假造假案,并披露了出来,也曾受到过表彰。
但后来却踢到了铁板。
“听说是一位大企业家的儿子做的。”秦楼如是说,“那件事闹得比较大,
因为与新能源车有关。他曝光了那个新企业以次充好,
并贿赂当地的负责人,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就没了消息。”
“那个二代报覆他?还是丢了官帽的人报覆他?”鹿游原轻声问。
“或许都有。”秦楼说,
“听说是报社与他的恩师力保,才让他继续留在新闻行业。但在此路面他就换了方向。”
鹿游原想到范天纵死前那疯疯癫癫的话,眉头微皱:“他给你们报道假新闻了?”
“嗯。对我们来说是假新闻,对整个军部来说未必。”秦楼沈吟道,
“半年前,
他专访过我们,在队裏待了一周。回去之后写的报道却是二代以父辈为靠山轻松晋升,
有钱公子哥拿钱买功劳……之类的。”
鹿游原轻轻蹭了蹭他,
秦楼笑了笑,
低头亲了他一口,
才又说:“军部的确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他专访的是我们,连署名都是玉京某特种大队。”
“这是栽赃吧!”鹿游原有些不高兴了。
“老赵和我后来去找过他。”秦楼慢慢地说,“结果范天纵对我们说,小少爷们,观众对你们如何努力不感兴趣,
他们只对你们如何纨绔感兴趣。还问我们,
你们这些小少爷,
不就是最喜欢仗势欺人?现在是不是又准备让他没有工作。”
“他应该是受了刺激,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但我不认为我们就应该成为他发洩的对象。后来这半年,他彻底走偏了,报道了不少这种新闻。或是标题耸人听闻吸引眼球,或是篡改采访对象的本意。而因为他以前的好名声,这些报道给不少人造成了困扰。然后他换了个单位,升职加薪了。”
听起来像是一出理想主义者被现实压垮的故事。但这故事裏面牵扯到了秦楼,也让鹿游原想到了他原本世界裏的各种“标题党”报道,他对范天纵就少了些惋惜。
“他想用西境灾变记录来洗掉自己乱报道的曾经吗?”鹿游原嘀咕道,“好算计。”
秦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也或许只是因为没人能再干涉他做新闻。生命都会痛苦,也都会闪耀。人都死了,还想那些没意义。”
他说着,弯腰把鹿游原抱到旁边放着,自己掀开被子走到山之心旁边,伸手敲了敲石壁:“老赵,你们还好吗?”
“赵队和修明状态不大好。”是陈顺的声音,“阿鹤比他俩情况好上一些。我们三个没受到太大影响。”
秦楼点点头:“天冷,感觉能压得住。”
“这颗破石头太不正经了!”赵寅的声音有些压抑。
秦楼笑了笑:“龙须峰,龙.性.本.淫。反正没谁会笑话你,你们自己解决了吧。但我们氧气瓶不多,你们悠着点。”
“滚滚滚!”赵寅一肚子火气。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狼狈过。
“对了楼哥。”陈顺一板一眼地又问,“你和小鹿还好吗?”
秦楼回头看了鹿游原一眼,笑着道:“我俩都没事。修明,找到东南和李子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纪修明说,“我的铁线莲钻洞会比较慢,但已经找到方向了。有东南在,他们俩应该不会出事。”
“那行,你註意休息。”他说着,走到鹿游原身边,“原原给我一个氧气瓶。”
户外用的小型氧气瓶,只比矿泉水大不了多少,裏面全是压缩纯氧。正常情况下打开阀门,可以连续供氧半小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