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与云的边界,有些隐隐的发灰。
秦楼也站了起来:“这个高度不能确定,去机长室,降低一点看看。”
三人疾步走进机长室,赵乐宁坐稳后,就直接拿出话筒呼叫塔臺:“青鸟409呼叫塔臺,呼叫塔臺,听到请回答!”
“青鸟409呼叫塔臺——”
耳机裏一片忙音,偶尔有极刺耳的电流音突然响起。
“肯定起雾了……”赵乐宁放下话筒,“不知道下面能见度有多少,能不能顺利降落。”
“赵队,你们已经确定是雾气阻断了信号吗?”
他们一路走过来,很多时候遇见雾天,就全队没有信号。但有些时候明明没起雾,信号却也断断续续连不上。
“基本确定吧。”赵乐宁说,“北境那个……其实叫雾不准确,应该是雾霾。起了之后没个三五天根本消不了,烦得很。”
“冷静点。”秦楼沈稳地道,“我们还没出中州,玉京未必起雾了。”
“都到中州边上了,玉京肯定起了。”赵乐宁调出地图,比划了个距离说,“我贼有经验。就是不知道能见度有多少。能见度能降落就行。”
鹿游原凑过去看了看:“说起来,赵队,玉京是不是有很多异能者?我是说,水系风系这种异能者。”
“不少。”赵乐宁说,“毕竟活人最多。”
“那你们想过用异能者驱雾吗?比如小规模降雨吹风?”
赵乐宁闻言,乐了:“真是个小孩,小规模能有什么用?大规模人工降雨都没用。先飞着吧,到目的地了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姓.赵的都有这乌鸦嘴的本事,两小时后,青鸟彻底盘旋在了玉京的上空。
一行人都到了机舱前段,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不能再降了,什么都看不到。”
厚重的白茫,让他们只能看见发灰的机翼。
“联系不上塔臺。飞机有既定路线,但是不敢往下继续。”赵乐宁说,“这架飞机只能再飞八个小时,我的朋友们。我现在开始一个一个把你们带下去?”
赵寅抬眼看他:“然后坠机吗?”
“那你说能有什么办法?”赵乐宁问他,“都跟着一起坠机?”
“塔臺还是联系不上。”秦楼说,“这雾有可能散吗?”
赵乐宁摇了摇头:“散不了。最快也要个三五天,慢的半个月都有过。”
“能摸黑迫降吗?”纪修明问,“我放藤蔓在下面感应指路。”
“这架飞机降落最短距离只需要三十米,你的藤蔓能放多远?”
“五十米。”
“不行。”秦楼说,“反应时间不够。而且修明的藤蔓太小,无法再空中保持平衡。”
李乔跃跃欲试:“我做个支架?”
“你傻了?”赵寅无奈了,“支架撞上了和飞机撞上了有区别吗?”
“就这样吧,我带你们下去,让飞机按照既定轨道降落。”赵乐宁说,“坠机总比死人好。”
“都把降落伞穿好。一旦有意外立刻跳伞。”秦楼让人把飞机裏备着的降落伞翻出来,“你最高能到多少米?”
赵乐宁说:“两千。”
“还得降。”秦楼说,“你先带你的人走,要是发生坠机,这个距离十几个人可能会来不及。”
“你们都准备好降落伞,到时候一起跳。”赵乐宁说,“老纪用藤蔓把人捆一下,到时候我来找人的时候,用刀一割就开,方便带人下去。”
两千米的高度,鹿游原心裏默默的估算了一下,他轻轻拍了拍秦楼的后腰:“哥,我……”
秦楼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听赵乐宁的。”
赵乐宁也不知道鹿游原想说什么,听秦楼说了,就高声说:“对,都听我的!”
飞机越往下降能见度越低,灰白的雾霾像是一张大网,将所有色彩都吞了个干凈。一行人站在窗边,默默地穿着降落伞。
等降落伞发到鹿游原时,赵寅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队裏还有两个普通人:“小鹿和靳道长怎么办?”
“贫道受过特训,可以自己跳。”靳安说。
“小鹿和我一起。”秦楼道。
赵乐宁看着他们:“行,就这么办!”他心裏也急,等飞机降到两千米后,就带着双胞胎就往下一跃,红色电光在灰白的雾气中一闪而逝。
“你们自己跳,我带原原压阵。”秦楼把鹿游原好好的固定在自己身上,“鹿先生,我有多年恶劣极端天气跳伞经验,即使赵队不可靠,我也保证能把你安全带回地面。”
鹿游原伸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腰:“其实我也可以把你带下去,我……”
秦楼直接低头亲了他一口:“给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他说着,一跃而下。
风猛烈的打在他们身上,好一会,鹿游原才听见秦楼的声音从风中飘来。
“到玉京了,要夹着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