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这个名字,
对鹿游原来说,足够熟悉,却也足够陌生。
他看着秦楼,秦楼冲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鹿游原登时就知道了,
果然是那个秦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们甚至还没有到玉京安全区。那时候,秦楼为了对方疑似过世的消息,
还哭过一场。
这是秦家那个太阳日后,再也没怎么露过面,甚至回玉京之后都没有人提起过的小姑娘。
他们生活的这栋屋子原本的主人。
见秦楼不说话,容裴眨了眨眼,
餐桌上突然绽开一朵荷叶,
那巴掌大的小叶子在桌上颤了颤,就推着u盘往秦楼处走。
容裴托着下巴,
神色平静:“小秦队长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秦楼伸手拿起u盘,
眉目冷淡,
“她有责任,
有担当。而我们家的人,有足够的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容裴闻言,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克制不住地嗤笑出声:“行,小秦队长厉害。这个u盘送你了。晋安,
我们回去了。”
他说走就要走,
手裏还不忘让桌上那株荷叶给他兜了一盘菜。一行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左手古晋安,
右手一盘肉的走了。
还是桌上唯一的一盘肉菜……
等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孙家树才问:“他这是来干嘛的?送情报还是拉拢人?或者干脆就是抢吃的?”
在认识之初,他就觉得容裴这人不太好相处。主要是这个人太随心所欲,根本摸不到他的行事准则。
谁知赵寅却摇了摇头,他从秦楼手裏抽走u盘:“是来投诚的。研究院的丧尸病毒研究资料,保密等级绝密,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投诚?”鹿游原有些惊讶,看容裴那态度都快踢场子了,怎么都和投诚不搭边啊。
赵寅笑着指了指秦楼:“小鹿你想想看,你哥,治愈系异能者。你哥他哥,水系异能者。这代表了强大的医疗资源与干凈的水源。而你哥他爹,目前安全区负责人之一,你自己,火系空间系双系异能者。你们这可是整个安全区唯一有异能者又有兵的家庭。”
鹿游原了悟的点了点头。除了秦正业之外,秦楼的母亲晋明初,手裏还握着食品公司和百货公司,连物资都不缺。有粮又有枪,不管容裴想干什么,都得看看秦家的态度。
“他应该并不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来确定一个态度。”秦楼让人把菜拿回厨房回锅加热,才又说,“至少因为我和我哥,我爸不会对异能者过河拆桥。”
提到了未来的可能性,屋裏安静了一瞬,钱东南嘆了口气,说:“要真有那么一天,也不错。”
能到过河拆桥的时候,眼前所有的危机,应该都已经过去了。
秦楼摇了摇头:“多想无益。”
赵寅晃了晃手裏的u盘:“看看?”
“看看。”
u盘裏的资料从文檔到视频异常齐全。光标在标着001的文件上犹豫了两秒,才打开文件。
视频裏,秦月正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如果不是青灰色的皮肤透露出了她已经陷入尸化,她那双充血的眼睛看起来,也只是显得疲惫而已。秦月那时候应该已经被隔离了,房间裏只有一张病床,本该是雪白的墻上,覆上了厚厚一层钢铁层。
鹿游原看着她那双与秦楼一模一样的眼睛,心裏有些难过。
视频裏全副武装的白大褂正在询问她问题,简单的数学题和人际关系询问,似乎是在确定她是否清醒。她慢慢的回答着,偶尔会透出些不耐烦。
已经到了全身发青的阶段,却仍然能够保持清醒,这的确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赵寅快速的拉动进度条,最后反手把视频关上:“没什么好看的,我回去研究一下那些数据资料,再告诉你们结果就行了。”
所有人忙不迭地点头。
要让他们当着秦楼的面,详细的观察人家妹妹的死亡过程,也是有点为难。
秦楼对此没什么意见,赵寅喊上纪修明和杜学文,三个人回去加班加点熬了几天,才终于看完了所有资料。
“实际上研究院的进度比我们想的快很多。”赵寅说,“这裏面有很多血清实验报告,我猜想他们很可能快要进入人体实验的阶段了。容裴把这些资料偷出来,怕是下了大力气。”
“人体实验?”
“嗯。丧尸病毒很难控制,动物实验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秦楼伸手揉了揉鹿游原的脑袋。
鹿游原头也不回,只伸手去抓他那只作怪的手。秦楼笑瞇瞇的任他抓着,趁鹿游原不註意,才飞快的在他手心刮了刮。
一触即离的痒意让鹿游原一抖。他回头瞪了一眼,秦楼满脸无辜:“解决方案还没出来,短时间内不用想太多。靳安的师父回来了,下午记得和我一起去开个会。”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操心没了丧尸安全区会不会过河拆桥,的确想的太早。一行人应了声,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靳安的师父身上。
靳安的师父是个道士,道观是个小观。末日之前,整个道观的活人加起来不够一指之数。他师父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这一次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就在前天,一群和尚道士,穿着单衣顶着风雪,在半夜敲开了玉京安全区的大门。这群人回来了两天,安全区才下了一个临时会议的通知。
这一次的会议参与人没有外面的异能者。靳安坐在自己师父身边,看见军.部的异能者到了,只抬眼喊了声“关哥”,就继续缩在座位裏玩手机。
而他的师父,正穿着一身灰色大棉袄,面带笑容地审视着来参与会议的异能者。
鹿游原跟着秦楼落座,并没有把这些视线放在身上。人一到齐,安全区那个白发老者,就开始讲话。
鹿游原听了几句,就开始走神。那苍老的声音听在耳朵裏催眠得很,还没说几句,他就已经困了。鹿游原快速地眨了眨眼,正想揉把脸,手裏就被塞了只手机。
秦楼没有回头,似乎正在认真听讲。鹿游原忍着笑抓住他的手,低头一看,手机正停留在游戏界面。鹿游原瞬间精神了,缩回手开始玩游戏。
几局游戏打完,才回过神,就发现发言人换了一个,靳安的师父正在说:“因此,我们认为,丧尸与异能者本身是被同样的能量所改造,承受得住,则被进化;承受不住,就此消亡。”
异能者中有人毫无顾忌地冷笑了一声。
靳安的师父眼都不眨,继续道:“被能量改造之后,失败者吸收浊气,大脑内形成晶石;成功者吸收清气,运行得当,应当也会在体内生成类似的物体。”
秦关看着他:“浊气?清气?”
“昔日天地两分,浊气下沈,清气上升。是天地诞生最初的混沌之气。”
“老道士,你讲的话你自己信嘛。”容裴跟在广雅星身边,叼着一根草轻蔑地问。
“实例就在眼前,为何不信?”人群裏另一位大和尚说。
容裴吐掉嘴裏的草,勾起一边嘴角道:“能量?你们怎么不说这是宇宙弦呢?异能者体内有一段能量弦,开弦或者闭合弦,它们通过不同的震动激发不同的能量,形成各种不同的异能。弦理论还认为能量和物资可以互相转化,所以那些能喷水喷火喷电的,也能有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