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灰色的。
穹顶很高。
整个房间是一个椭圆形的水池。
血肉与恐怖的能量在水池中汇聚成形——
汇聚成一个小女孩的形体。
她出生了。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她曾去往主人的心核之地,看了那致命的一击;
她曾去主人的万空魔眼,看了那混沌之外的景象;
她甚至因为立下了无数功勋,被允许去看了一眼主人寄托一切的那个东西。
一切都分明。
一切也都没有疑惑。
唯一的问题是——
从出生开始,耳边就偶尔会响起一两道低沉的呓语声。
当自己讲话、行动、战斗的时候。
这些呓语声出现的频率就会高那么一点点。
当自己休息的时候,呓语声仿佛怕吵醒自己,就变得微弱而稀少。
她想了很久,也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察觉这呓语有任何攻击力或是恶意。
——或许这就是自己与生俱来所附带的“杂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女孩不断成长。
她渐渐习惯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呓语。
在这呓语中,她经历了各种风浪,也见识了情形的险恶,收获了许多知识与力量。
但是有一天。
她感应到黑暗王冠仪式的开始——
不是虚假的、糊弄人的黑暗王冠,也不是被做了手脚的仪式,而是真真正正的黑暗冠冕。
——那个冠冕的力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所以她决定去争夺冠冕。
直到这时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甚至被困在尼伯龙根里的时候,一切也都是正常的,是自己见惯的战斗与博弈。
但是当那个少年跟自己交谈一阵、被自己杀死之后。
一件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伴随了自己一生、时高时低、从未间断的呓语,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从未有过的安静。
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持续不断地在自己耳边响起。
死寂。
死寂。
——在这死寂之中,冥河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那个呓语不是自己与身俱来的东西吗?
它伴随了自己半生。
自己曾查阅所有的长生种能力,确定没有这种能持续响动长达千百年的呓语。
所以自己一直很放心。
可是——
为什么现在它消失了?
事情……不对劲……
另一边。
迷雾海。
许源单独站在虚空中不动,四周什么也没有。
但是在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小女孩神情冷漠,瞥了许源一眼,开口道:
“衷心为你服务,可悲的、愚昧的、自以为是的凡人。”
“……”许源。
其实倒也能理解。
这位NPC是从冥河的角度来看待一切。
她对自己的印象就是如此。
所以她就这么称呼自己。
算了,理解万岁。
“你帮我看看,第二重冠冕的力量萌芽后,最终会变成什么?”许源问道。
“我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不过如果你需要心理安慰的话,我可以胡编乱造一个答案给你。”小女孩说。
“……大可不必。”许源道。
“那么,你还有别的什么想问吗?”小女孩说。
“我要怎么对付现实世界的你?”许源又问。
“你没有可能对付我,因为真正的我挥挥手都能灭了你。”小女孩神情愈发冷酷。
许源叹口气道:“好吧,请告诉我,第二重黑暗王冠仪式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小女孩立刻滔滔不绝地说道:
“根据最古老的记载,人类的黑暗王冠仪式乃是宇宙中一等一的神秘仪式,是最顶尖的那种。”
“你现在已经抵达了第二重仪式的末尾了,马上就会出结果。”
“但真实的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在这一刻,真实的我有办法让你的仪式失败。”
“你会怎么做?”许源问。
“第二重仪式的最后,会出现万魔缠身的情景,你的任何一个敌人都可以直接跨越千山万水,乃至一切维度限制,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样一来,她就从尼伯龙根里脱身了。”
“而你将面对她的无情绞杀。”
小女孩说的。
“原来如此,我说她怎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还有这一手。”许源恍然道。
“连超次元暗噬魔都已经被召唤出来,这证明她早就做好了一举击杀你的准备!”小女孩道。
“有理——我现在要进入仪式的最后阶段了吗?”许源问。
小女孩看了一眼下方的大海与遗迹,摇头道:
“不得不说,你挺会吃软饭的,已经借助真实的我渡过了绝大部分的仪式内容,眼下是倒数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