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以后我要跟你一起闯世界,我们一起看江山、览美景、泡美男、找小妞!”陈梗美泪水夹着笑腔地连珠炮出幼稚的诺言!
唐精没问,她知道这时问太多都是枉然,她紧紧地拥抱着好友,或许她不是最悲哀的人。
一旁的唐遥亦是眼眶盈泪,身为穷人家的孩子,她们的下场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只是身为有着丰厚家底的美美估计与该死的重男轻女肯定脱不了关系。
若有似无的灯笼花香飘散在空中,就像淡淡的处女香,少女的情怀有几人知?
晚上唐精便与好友外出宵夜,两人各怀心事,一致叫了廉价的啤酒对饮。
“小精,你说,这世上为什么要有男女之别呢?我也是爸爸的孩子啊,为什么要有不一样的待遇?”陈梗美摇晃着杯裏的液体,仿佛裏面装的不是酒,而是供她玩乐的玩偶,无神的双眸此刻正专註地思考着什么。
“美美,男女之别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够一视同仁?在强势力面前,人们为什么不能一搏?难道我们就这么甘愿被俘虏吗?”不只美美郁闷,她也同样非常不解,为什么她不可以成为领头羊?
此时的陈梗美悲极生乐,面无表情的脸上夸张地挤出大大的笑容“俘虏?不,我是打出生时就被当作是奴隶呀。”仰面一饮而尽,把杯重重地一放继续道“爸爸说我的出生註定是给弟弟当奴才的!多可笑?他的第一个孩子天生就是他妈的奴才,女的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还不是他制造出的东西。”讲完气愤地猛推那杯,哐啷一声,应声而碎!
寂静的夜更显清脆,唐精被这突然的动静醒了下神,幸好夜摊老板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然就有得吵了。看着有点醉的美美,她也想再醉一回,然后好好发洩一下;可是,建玲和姐姐都不在,她只好忍着发洩的冲动来照顾失意的好友。
这时的美美带着哭腔低吼“小精,他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考上市裏最好的学校,他就成全我的,为什么男人要反悔?为什么一家之主要反悔?为什么妈妈可以那么地理所当然不置一言?为什么弟弟看着我落魄却要偷笑?”
“美美,我们要坚强不是吗?”她看着平时从不失态的好友,此刻的懦弱暴露无疑。
“坚强?我不知道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女生如何坚强。小精,我的未来是交给你了,我把我的未来交给你了,不可以甩掉我哦~”失意的笑容带着淡淡的无奈,发狠地又踢跛一个空瓶子,怕是彻底醉了。
d.唐精拉起已濒临崩溃边缘的好友,匆匆结账走人。
这次打击对美美真的很大,从不习惯反问的人,居然一下子问了一大堆。她也第一次发现原来好友居然如此脆弱。在她看来,就算不能升学也没必要这么颓废,何况还对人生不抱什么希望的。
年少的她真高傲!于她而言,充其量是生活艰难,但她还有姐弟可以疼,爸妈不是特别好却也没有如陈梗美父母的封建。而美美恰是众判亲离,说到坚强,陈梗美怕是已经撑了十八年头了。亲情是人性最大的弱点,所以,唐精无论如何此刻也无法想到有朝一日当姐姐远离时她居然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人,真的不能太自负,否则只会砸了自己的脚。
深秋的天气很凉,街道两边的紫荆开满苞蕾,双栖叶迎着寒露片片坠落。梗美东倒西歪地一边笑一边说着老天对她的不公平,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天空游荡回的是人世间最原始的吶喊。夜,本该是静的。但是梗美的举动惹来了喝闷酒的人们,天际的回响似乎可以给他们壮胆般,六七个大男人慢慢地向她们走了过来。
今晚,是个醉鬼的日子。
*程明基左晃右晃地走在街道上,手裏还拿着瓶啤酒。
那次和季韵出去后,他满心欢喜,以为她会回心转意。当她把车子停靠在拱北口岸时,他真的以为她会告诉他:终日的思念让我备受折磨,我们的爱还算数吗?然后他就给她最温暖的怀抱,带着她飞舞起来:算数,永远都算数。
可是,这世界有时往往就是那么地黑暗,不会给你任何的阳光,纵使白天的艷阳可以覆盖这冰冷的尘世,却永远无法照耀被黑暗笼罩的角落。
季韵,他的女友,面无表情地望着澎湃的海面,污浊的海水夹着点点腥臭,远处那周游澳门的快艇上的快乐人们丝毫没有感染他们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