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飞刷完牙,接着洗脸,“别摇摆不定了,赶紧让姓郭的从心裏从生活麻利儿滚蛋,人季崇多好啊,硬件软件都无可挑剔,看看都把你惯成什么样了,认错也没个认错该有的态度,这要换做是我,还冷落什么呀,早将你揍一顿再一脚踹远远的。”
我:“……”
竟无法反驳。
陶飞越说越来劲儿,专挑我不爱听的说,出了洗漱间说,出了卧室还在说,总之就是我这人怎么怎么不好,季崇怎么怎么好,我怎么怎么配不上人家之类的。
我听得火大,放下茶杯,一个抱枕砸过去。
陶飞这才住了嘴,一手抱枕一手手机,边翻白眼边发信息,“还不让说实话了。”
我又一个抱枕过去,“说也得看情况说啊,我这正烦心着呢,你在那叨叨叨。”
陶飞将俩抱枕往盘起的腿上一放,手臂压上去,接着发信息,“真朋友才说大实话,我这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是是是!”我丢开手裏的抱枕,站起身,“我现在就去解决问题!”
出了陶飞家大门,才想起这新手机裏没有郭正帅的电话,发短信问陶飞,他秒回一串号码。
我看一眼,收起手机,两手揣外套兜裏,晃荡着出了别墅小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走了许久,不知不觉走到季崇公司大楼下。
我缩了缩脖子,挺冷的啊,腿也酸了,要不,上去坐坐?
犹豫着来回转悠了大半个小时,最后选择离开。打车回酒吧,一个人窝在二楼喝酒,脑子裏乱哄哄的。
喝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陶飞说得没错,我与郭正帅那些纠缠不清的陈年往事就是扎在季崇心裏的一根刺,这么些年,我非但没将那根刺给拔出来,还在无数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夜裏将它摁得更深。
我都不敢想,他该有多疼。
“诶,翊哥。”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嗯?”
小曾走近,弯腰拿走我手裏的啤酒罐,“翊哥,怎么还喝上德啤了?”
我收回架在茶几上的腿,坐起来,弯腰捧住脸,“高兴。”
“没事吧翊哥,我看你这不像高兴的样啊。”
我晕乎乎抬头,看他,“我看你也不像卧底啊。”
小曾瞪着我,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我笑,“怎么,我说错了?”
小曾站直了,低着头,没敢看我的眼睛,“我这哪是什么卧底啊,就是……翊哥你也知道我家裏的情况,我妈生着病呢,我妹还在上大学,家裏全靠我一个……”
我按了按额角,“说重点!”
小曾抖了下,深吸一口气,“当初季先生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到你这上班……”
我猛地抬头看他,酒醒了八成,“季崇?”
小曾吓一跳,“是,是啊,翊哥你是不是……那你说我是卧……”
“我知道是他。”我打断他,指指对面沙发,“坐下,接着说。”
小曾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
我扶额,“你站着我要抬头看你,脖子累。”
小曾这才坐下,两手紧张地搓着膝盖,“其实,季先生也没让我做什么,就让我平时多註意你,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跟什么人来往,还有就是你每次喝多了没回家在这过夜,他就让我也别回去,在门外守着,他说你有梦游癥,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
我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好一会才开口,“那你,见过吗?”
“什么?”
“我梦游的时候。”
小曾声音很低,有点儿犹豫,“见是没见过……但有一次,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你在哭。”
出了酒吧,被冰凉的夜风迎面一吹,整个人瞬间清醒。头不晕了,胃也不疼了。
通体舒畅,倍儿爽。
哎哟这天气,太他妈适合干架了。
我掏出手机给郭正帅打电话,“有空吗?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