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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披着羊皮的色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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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书冷冷一笑,拐锋又一转,突然回旋削去,竟闪电般向程胜左腿的膝头。

这一招变化得更快,眨眼间,三拐都已使出,当真是一气呵成。李毅书似乎早有成竹在胸,早将拐式计算好了,程胜这一拧、一折,竟早巳全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程胜第二招躲得虽妙,却无异将自己赶进了死路,他此刻身子之变化,已到了极限,已变无可变。

何况,他纵然勉强跃起避过这一拐,也还是输了。

因为,他已有言在先,只要双脚离地就算输。

龟头嘆道:“唉,小子,你是输定了。”

怎料,他一念尚未想完,程胜那就像折断了的甘蔗的身子,突然接了回去,弹了回去。

他本来脸朝上,此刻身子一转,脸突然朝下,竟张开大嘴,一口咬在李毅书握拐的手腕上。

“当!”

李毅书作梦也想不到他竟有这个着,手腕被咬,痛澈心肺,镔铁拐再也握不住,落在地上。

程胜大笑,拍了拍手,道:“你输了!”

龟头不禁瞧得怔住了。

李毅书吏是面如死灰,站在那裏,直怔了半盏茶工夫,吶吶说:“这……这算是什么招式,普夭之下,无论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中,只怕也都没有这样的招式。”

程胜笑道:“招式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活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用死招式?”

“但你说过绝不还手。”

“不错,我说过不还手,但却没说过不还嘴呀!”

李毅书惨然一笑,说:“是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程胜一笑,道:“无冤无仇,我为什么非要置你于死不可?”

李毅书激动,说:“我李毅书一生从不接受任何人恩惠,今日承你手下留情,他日必有所报,兄弟大名可是霸刀情圣?”

“哇拷,音差不多,却是程胜。”

残疾会的龙头大爷李毅书书道:“兄弟的声名武功可是红遍大江南北。唉,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英雄出少年,看来我创立残疾会维护正义是多此一举了。”

残疾会好不容易才在武林中露名子便一连几次受挫在程胜的手上;难怪他去有一种英雄日暮的悲哀之感。

程胜打从心底钦讚,说:“哇拷,你太客气了,其买以你的雄才大略,大可在武林中创立一番事业,举世滔滔,惟‘残疾’始能一清世人耳目,我愚蠢,至今方知你之所以三缄其口,完全是为了维护武林正义,默默在贡献心力,说来真是见笑(惭愧)!”他的这番话,正对了李毅书的心意,是以李毅书的脸上,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英雄所见略同,我不再孤寂了,哈哈!”

随之,他心中一动,看着程胜,又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兄弟肯答应否?”

程胜说:“哇拷,你既然都喊我兄弟,咱们就不必太拘束,有话便说好了。”

李毅书笑道:“你我原有些小小的前嫌,难得现在能化干戈为玉帛,又能以兄弟相称,真是太好了,敝会总坛离此不远,敢请,兄弟喝杯酒坐下来聊个痛快。”

程胜歉然说:“恐怕卖屎,干脆咱们约个日期啥款?”

李毅书热忱的道:“你这样说就是不给老哥我面子,反正是顺路,你八堵想必也饫了(饿),就当作是上馆子吃饭好了。”

程胜见他热情有劲,即说:“也对,反正八堵是饫了,而且又是顺路,好吧,吃个饭便走也不但误多少时候。”

“对对对,兄弟总算想通了。”

李毅书笑得特别开心。

龟头他笑得开心,却替程胜担起心来了。

当下三人便一道步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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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会的总坛,是在这一片平原的尽头,房子背山而建,规模极大,尚未入门,一座宽大的练武场已呈现眼前。

走过练武场,眼前是一座高大的牌楼,横楣写着:“残疾会”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门楼后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走道的后面是一座大厅,李毅书引着程胜来到大厅入座。

辙书道:“敝会初创,一切都谈不上规模,还请兄弟不要见笑。”

程胜躬身说:“老哥客气了,贵会有此规模,已可列入当今武林第一大帮派了。”

李毅书微笑道:“多谢兄弟讚赏,敝会弟子今后在武林中走动,还请兄弟多多提携照顾。”

程胜谦虚说:“小弟何德何能,老哥太抬爱了。”

他嘴裏说着,心裏不免嘀咕:“这老家伙说是请我来喝酒抬杠,我已来了一会儿,他既未命人奉茶,也未见有待客的意思,不知葫芦裏卖的是什么药?”

一念及此,猛然想起李毅书击毙袁丞信时的情景,他那时怒责袁丞信力敌不行,便应该用智取,莫非他已存了害己之心?程胜越想越觉得不对,心中不由暗暗戒备。

李毅书笑瞇瞇道:“兄弟红遍大江南北,有情又有义,本会弟子若能得到你的提携,相信今后不难称雄于天下。”

程胜这时已听出他前言不符后语,目光一扫,突见大厅外有人一闪而逝,他念头一转,当下起身说:“贵会的规模,小弟已见识了,谢谢你的盛情,若无他事,我便告辞。”

酒喝不到,“老哥”这句称呼也免了。

李毅书忙道:“兄弟说哪裏话来,怎能不喝一杯酒就走?”

程胜含笑抱拳说:“谢了,改日再来打扰吧!”

说着,正欲举步走出,忽见一人匆匆奔了进来,不知和李毅书比划了些什么手式,李毅书挥手叫那人退去,然后叫道:“兄弟请慢走一步!”

程胜一怔,说:“不知还有何见教?”

李毅书淡淡一笑,道:“刚才据家人相告,我有一位内亲想见兄弟一面,敢请再停片刻如何?”

程胜“哦”了一声,心中却在纳闷。

李毅书颔首道:“他是我妹妹的儿子,说起来大家都不是外人。”

程胜皱着眉头,道:“我认识他吗?”

李毅书诡笑道:“不但认识,你们至少还曾见过两面。”

程胜更觉诧异,就在这时,大厅后面脚步声音响起,一人大步走出。

程胜一看,心头不觉一惊!那人冷冷的说:“我舅父说得不错,我们至少曾见过两面,不过在那个时候,你并不曾把我放在眼内。”

原来,那人是侯少坤,程胜这下全明白了,侯少坤的母亲叫李淑琴,和残疾会的龙头李毅书,两人正是亲兄妹,所以侯少坤才叫李毅书为舅父。

虽然他已知道,可是却中了李毅书的圈套。

程胜不动声色的道:“不错,我们的确曾经见过两面。侯少坤,想不到我们会在这裏碰面,我那两位朋友呢?”

侯少坤哈哈大笑说:“别急,她两个美妙的很,我还没享受够,真难得我舅父能把你请来,看来我父亲的大仇马上可以报了。”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程胜冷峻的道:“哼,李毅书,想不到你竟是个小人,可惜用心虽好,只怕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这时,大厅外面已聚集了数十名残疾会的弟子,这些人个个恶狠瞪着程胜,真恨不得一下子将他大卸八块。

李毅书面露痛苦之色,缓缓说:“如果咱们不是对敌,会是个很谈得来的朋友,甲无彩(真可惜),你人太聪明了,我若不对你动一点脑筋,你会上我的圈套吗?只恨讨天教的那些饭桶,连我这点心意都看不出来。”

程胜仰天吁了一口气,道:“哇拷,我对天发誓,以后绝不心软,心软容易上当,容易教人失望。”

他似乎也在痛苦。

李毅书讥笑说:“你还有以后吗?”

程胜愤怒沈喝道:“姓李的,就凭你这小小残疾会,也想困住我?”

侯少坤骂道:“程胜,你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要臭屁(神气)?”

“哼!”程胜没放在心上,反手把刀解了出来。

李毅书向侯少坤递了个眼色,两人双双向后面一退,侯少伸也将长剑亮了出来。

“你今天不但赔了两个查某,还要赔上一条命,算起来我们还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哈哈!”

李毅书陶然道:“少坤,这只是从小处说,假若从大处来说,天下武林朋友知道我们除去了这公敌,还不晓得要把我们捧得多高呢!”

侯少伸连连点头说:“嗯!舅父这一次功劳真是不小啊!”

程胜见他们一唱一合的,心中又气又好笑,道:“你们简直是在瞑梦!”

“梦”字甫落,挺刀向侯少坤攻了过去。

侯少坤扬手一绞,他可能是在得意之下,忘了自己究竟有多少份量,招式刚出,剑即被震断。

季毅书连忙攻出一掌,同时大喝:“坤儿,快退!”

侯少坤忙翻身向后跃,李毅书这掌化解了他的危机。

程胜冷漠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手中霸刀,如影随形,追风逐电般加紧攻了过去。

李毅书咧嘴一笑,拉着侯少坤反身疾走。

程胜哪裏肯轻易放过,举足疾追了上去。

谁知他刚刚跨出二、三步,忽然脚下踏空,“啊”字还来不及呼出,人已笔飞直坠而下。

程胜心头一寒,睛光闪射,发现自己坠入密密麻麻的剑井,倘若直跌下去,身上少说也要洞穿数十个窟窿。

在电光石火之间,根本不容他去多想,就在快要接近那片剑阵之际,手中霸刀跟着疾刺而出。

刀尖顶着剑尖,他人则头下脚上,再一个翻身,人才平稳的落在地上。

“妈妈的!”

程胜虽然安全落地,但也吓出一身冷汗。

他吐了一口大气,心想:“原来李毅书早有心用机关对付我,难怪他在我面前做得漂亮给我看。”

这裏本来很黑,但因有那些白森森的利刃,泛动着点点银光,才能把四周的情形看的清楚。

这是一座四方形的房子,四周墻壁大概都是用铜铁的所铸造,所以落地之后一片冰凉。

他落地之处距离铁壁不及五尺;暗想:“我总不能老站在这裏坐以待毙,应该想法子找出路才成。”

他很小心的把身子向前移动了几步,双脚只能置立在那排剑刃的空隙,他缓缓伸出刀,刀尖已可触及到前面的铁壁。

他暗暗提醒自己,道:“哇拷,我得小心一些,只怕墻上还有鬼门道也未可知?”

“滋……”一阵刺耳难听之声。

当面的铁壁忽然向右边一移,左边铁壁却突然向前“喳”地一挺,数十支钢矛有如闪电一般向他射至!程胜大惊失色,幸好他事先已有了准备,所以当那些钢矛飞射而来时,他身子一矮,刀横举猛架上去。

“锵当!锵当!”一阵乱响,那数十支钢矛不是教他震飞,便是他被硬生生的削为数段。

程胜青着脸孔,胆颤心寒的目光锐利的向四周闪扫,蓦听左、右、后三面“嗖嗖”有声,他心知又有钢矛射来,身子连忙一转,在地上抓了一支钢矛,舞成一道风圈,顷刻间从三面射来的钢矛都被他击落在地。

他站了一会儿,四周再也没有动静,顺手抓起刚才那支钢矛,猛然向前面铁壁贯出。他这样做原本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前面铁壁之中,是否还暗藏的有机关?那钢矛飞出之后,只听“当”的一声大响,矛头深入铁壁有两寸多深,钢矛尾部一阵剧烈摇晃,忽然“轧”地一声,那铁壁一分为二,自动向两边移去。

程胜纵眼望去,谁知他无意一击,前面竟然现出一条甬道,他喜出望外,连忙飞身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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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地道很长,他大约走了一半的样子,乍见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头顶压了下来,程胜就地一滚向前疾去!他身子刚起,紧接“轰”然一声,震得整个地道一阵摇晃厂程胜骇然转身望去。

原来,是一块重逾千斤的大钢板,若不是他反应得快,恐怕早被压成肉饼了。

程胜全身直冒冷汗,现在他不能不更加小心了。

他几乎是如覆薄冰似的;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行,转过弯角,忽听右侧石房之中,传来一阵女人“嘤嘤”哭泣声,而且哭声还十分悲惨。

程胜登时一怔,喃喃道:“邪门,怎会有查某的哮声?”

想到这裏,他觉得那哭声好像有点耳熟,再仔细一听,发现是梅娃的声音,他快步走了过去。程胜大声喊道:“梅娃,梅娃,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那哭声似乎被他突发的声音震惊了一下,吶吶说:“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叫梅娃?”

程胜急声道:“我是程胜,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嗄!原来你是驸马爷!驸马爷……”

那房子裏面果然是梅娃,下面的话没有说完,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程胜不知为什么缘故?她忽然放声哭了起来。

他忙问:“梅娃,你怎么啦?”

梅娃泣声道:“驸马爷,我已经见不得人了。”

程胜一惊,暗想:“哇拷,为什么能会见不得人呢?莫非……”

他突然想到侯少坤淫贱的笑脸。他不敢往下想,又问道:“梅娃,兰娃呢?”

梅娃放声大哭:“她……她……死……了……”

程胜吓了一跳,再也没有多问,目光一扫,却见石门上挂了一把大铁锁,遽然一掌劈去,那铁锁应声掉在地上。

他顺手拉开石门,只见梅娃蓬头乱发,颤抖着蜷伏在墻角,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就只用一件破衣挡住了半边身子。

程胜见之愕然,咬牙切齿道:“侯少坤,咱们仇结深了。”

梅娃悲声道:“驸马爷,我……”

下面也许是难听的话,梅娃停了半晌,一直无法说出口来。

程胜早已明白,不忍她再说出口,说:“你不是说兰娃已经死了,她是怎么死的?”

梅娃颤声道:“兰娃是昨天死的,今早才被他们拖了出去。驸马爷,我本来也是想要死的,我之所以没有死,就是希望能见你一面。”

程胜柔声安慰道:“梅娃,什么话都别说了,先披上我的衣服再说。”

言讫,脱下自己衣服抛了过去。

梅娃把衣服往身上一披,然后裹住身体站了起来。

程胜见她面黄肌瘦,心疼不已,不过一两天时间,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副样子?梅娃问道:“驸马爷,你怎么也到这裏来了?”

程胜苦笑说:“你先别问我这些,先把你们的经过告诉我。”

梅娃一听,眼泪又滚了下来,恨声道:“我真想不到天下有这样坏的人,那夜驸马爷受伤之时,我们好心救了侯少坤,想不到他竟趁我和兰娃不备,点了我俩的穴道!”

程胜回忆的道:“那时我正在邙山三鬼拼斗是吗?”

梅娃点点头道:“是的,那时你正和那三个怪人打斗,侯少坤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把我和兰娃偷偷抱了出去。”

程胜沈不住气,说:“他后来又回到破庙对不对?”

梅娃点头道:“不错,可是隔了不久,他又满脸怒色折了回来,他不知哪裏弄来一辆马车,便将我们载到了这裏,并且带我们见了那个灰老头。”

程胜恨声说:“他就是这裏的头儿,李毅书老浑蛋!”

梅娃羞愧,又气愤,哭道:“那老家伙岂止浑蛋,老不修?简直就是一个灭绝人性的禽兽,他一听我们是和驸马爷逗阵的,就先用话打探你的去处,然后派人前去拦截。再把我和兰娃分别囚禁在两间牢房裏,然后强奸了我们。”

梅娃说着想起那天晚上的惨境——她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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