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肆
梦境宛若玻璃片碎裂,冷然身上的浴袍也变回了迷彩军服,她手裏的钢叉成了雪走,那具“冷墨轩”的替代品就是一个木头人偶,它的头已经断了。
四周是镜子堆砌的八角空间。
她总算是想起了些什么,会说话的爬行者,成群的丧尸,以及被强硬分散的团队。
“冷然!”
矫健的身影在丧尸群裏起起伏伏,紫电闪耀,她用雪走杀出一条血路,盯着那丧尸群后的爬行者红了双眼。
爬行者是没有眼睛的,可是冷然不知怎么的就看到了,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如魔鬼一般令自己恐惧的眼睛。
是威克斯。
爬行者伸出了长长的舌头,透明恶心的拖曳唾液链接在尖利的牙齿上。
[冷然。]
它说话了,嘶哑的相视金属拉扯的声音,冷然的神经猛地就绷紧,脸身子都动不了了。她在颤抖,雪走掉在地上,包围着她的丧尸没有动作,他们只是吐出恶臭的气,把冷然为了个车水不漏。
“冷然!”
冷墨轩一道紫雷往爬行者打去,他同样被困在丧尸群裏,□□乏术,却不愿就这么看着冷然被抓。
这一击打断了爬行者的动作,它躲开了紫电,却同时把威克斯那头的信号暂时切断了,冷然猛地回神,抽出腰间小刀就朝最近的丧尸挥去。
爬行者甩了甩头,忽的发出一声怒吼,丧尸们不再攻击,只是越来越多的形成一个个包围圈,就连白小胡洛,都被围得苍蝇都飞不进。
白小想瞬移,可他不知道哪裏安全,他想去救冷然,却又不知道她在哪裏,丧尸的围攻令他心生恐惧,毕竟是这么点大的孩子,又能怎么冷静。
[乖孩子,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那个鬼魅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冷然这次是直接轨道在地上,她痛苦的捂着耳朵,双眼紧闭。
不,不!
不要再说了!
她又多恐惧这个声音。
每一次实验,每一次的改造体格,她都听着这个声音,仿佛木偶线一般,隐形的透明的,丝丝缠绕着她的四肢身体,控制着她的一切行动。
她以为逃离了sa,就逃出了她的掌控。
原来不是。
丧尸渐渐缩小了包围圈,那之后的事,冷然不记得了。
八角镜面上倒映着冷然的模样,像是哈哈镜,高矮胖瘦的,滑稽而诡异。
她看着,眼前忽然出现了几个液晶屏,威克斯枯黄凹陷的脸显现在上面。冷然漠然的看着他,眼神空洞,她心裏依旧感到恐惧,却不知怎么的感到更多的是麻木。
她觉的自己就像是蜘蛛的猎物,被猎手慢慢的培养,变得强大,变得更加美味,蜘蛛的丝线钓鱼似的放的很长,长到,让她以为她能逃掉。
现在,蜘蛛收网了。
她挣不开它的网,却不代表不能鱼死网破。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威克斯的声音依旧难听,他扯出的笑容像是丑陋小丑的呲牙咧嘴,很奇怪,很难看。
冷然没有反应,她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液晶屏,上面是冷墨轩和胡洛的监视情况。
威克斯对她的忽视没有任何的不悦,他反而笑得跟开心了,靠在转椅上,手裏轻轻敲着把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开心吗?他们的情况,你可以随时看到。”威克斯问道,冷然依旧没有反应。
“这是一场精彩的戏,不要闭眼睛啊,我的孩子。”
他笑道,屏幕一闪,消失了。
镜子空间裏只剩下冷墨轩和胡洛的监视屏。
胡洛那似乎遇到了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白色的实验体的像是睡裙的衣服,她披散着头发坐在墻角,苍白的面孔上有些青紫的伤。
冷然皱眉,她认得那孩子,在胡洛随身携带的照片上。
她是胡洛那死去的女儿。
抓进来后便被丢在了这个白色的通道裏,胡洛一醒来警觉的爬起,手一摸身上的装备,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贴身的照片,他拿出来看着,继而又把她放在胸口的位置,按压着像是祈祷似的。
白色通道裏空无一物,他紧了神经一步一步的走着,眼睛四处寻视耳听八方,墻上挂着的监控器闪着小红灯,他看了看,心裏隐约猜到了这样随意处置的理由,只怕前方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像是猫抓老鼠后的玩弄,真是恶趣味的猎食方式。
只是胡洛怎么也没想到,等着自己的,是他深爱入骨的孩子,他的宝贝女儿,竟安静的曲膝坐在角落裏眼神呆滞,她从衣袖裏伸出的手上青青紫紫一片,像是被棍棒打过的痕迹。
他剎时就楞在了那裏,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自己思念过深,出现了幻觉。
可当女孩缓缓的转过头来时,他瞬间就控制不住自己,几步跑了过去把女孩跑进坏裏,眼角流出了透明的泪,喉咙裏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
天啊!
天啊!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宝贝了。
女孩任他抱着,呆呆的,没有动作。
胡洛拨开她的头发,颤抖着打量着她,嘴唇蠕动着,好不容易才吐出了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