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诉黄芪近期不要出区,警方可能还会找她了解情况后,开车走了。
开车的警察在后视镜中看见黄芪关门进屋,问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异能者:“她是异能者吗?”
异能者没有直接回答:“她说她是吗?”
警察看他一眼,这就是在验证黄芪有没有说谎了:“她说自己不是。”
异能者:“的确不是。”
在警察上异能者的波动离开自己能感知的范围后,黄芪又等了会儿,这才放开了一直收束着的异能波动,进房间换衣服。
掩盖异能波动很费精力,黄芪乘换衣服的时间放松了下,然后再次把力量外溢的通道彻底封闭。
秦鹫问她一个人有没有问题,问的不止是能不能独自应付警察,还在问她是否能应付可能到来的二次攻击。
黄芪所在小区中有黑市的人,但入侵者们不知道他是谁,卫川和秦鹫的离开可能瞒不过那个人的眼睛,警察一来,任务失败立刻会被那个人知晓。
小区人多,客厅已经遭了殃,黄芪不准备再等人上门了,她围上围巾走出了家门。
这是黄芪在春节假期后第一次出门,本来这一期间,她免不得要去几趟超市菜场,但因为卫川的出现,这些活计全被代劳了,她只需要列好清单就足够。
大冬天的凌晨三点,路上空无一人,独自行走的女人很快消失在尚且黑暗的天色中。
另一头,秦鹫已经带着卫川顺利和他手下的其他几名成员汇合了。
地下城各区有很高的自治权,有几个区之间的法律甚至是彼此冲突的,来自中央的秦鹫指挥不动地方驻军,而且他也不信任他们。
为了不引起敌人的註意,秦鹫的人是分批进入l区的,行动原本定在三天后,现在到达l区的才两个人。
“原本有几个人?”去汇合的路上,黄芪问。
秦鹫:“九个。”他补充道,“这人数其实多了,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嘛,现在我们也凑够一半人数了,不用紧张。”
“但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后腿。”
卫川觉得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觉醒的第二天就上战场的异能者。
“没事,你主要是来积累经验。”秦鹫安慰他。
和几年前在军营中见到的秦鹫比起来,现在的男人显然温和得多。
不过虽然温和,秦鹫也承认了他没期待卫川能出力。
否定让人洩气,卫川不由带上了点抱怨: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带上他呢?
卫川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但他现在不太想反省自己。
秦鹫做出安排,被单独丢下的黄芪没有反对,她一个女人,一个非攻击型异能者都没说什么,卫川自然不好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他也是在军队呆过的人,怎么能害怕出任务?
但让他和黄芪待在一起不该是更好的方案吗?黄芪缺少攻击力,但以她隐藏气息的手法来看,她在异能上是绝对有经验的,在战斗中指导一个菜鸟应该不成问题。
小区中的黑市成员没有抓到,黄芪那边也不安全,秦鹫不得不离开,难道不该把他这个战斗力留在黄芪身边吗?
“上!”
通讯器裏卫川干错利落地下了命令,守在不同方位的队员按之前计划好的路线往中间包抄,卫川暂时压下了脑子裏乱七八糟的想法。
秦鹫这次的任务是截下黑市的一批非法晶核制剂。
黑市出产的晶核制剂在外观上看和正规产品没有差别,但它使用的不是有治疗效果的晶核提取物,而是所有能量都被提取干凈的晶核废料,对疾病几乎没有任何疗效。
黑市方面显然是在收到消息后临时决定转移的,护送装载药剂车的人手并不多。秦鹫这边少了一半人,黑市那边同样有相同比例的人手无法到位。
两边都在赌,赌对方敢不敢出手。
黑市习惯于铤而走险,秦鹫和他的人也习惯于刀锋舔血。
同样因仓促而减弱了战斗力的两边旗鼓相当,两边的人加起来刚满十个,却因异能的存在打得惊天动地。
黄芪註意到了远处升腾闪烁的光亮,漆黑的夜幕下,它就像质量不那么好,飞得不那么高的烟火一样。
普通人恐怕看一眼就会不感兴趣地转开视线,但这个城市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异能者们都註视着那个方向。那一处,异能撞击的波动如海啸般遮天蔽日地扬起,盖下,激起的浪花余烬几乎覆盖了整个区。
黄芪想了想,往那个方向走去。她的脚步由慢到快至疾,逼得她身后的跟踪者不得不放弃隐藏直接往前追。
被脚步声惊动,黄芪跑了起来,她往后看了眼,拐进了最近的一个路口。
异能波动突兀地从转交处传出。
跟踪者心裏一惊,两步冲出去,谁知却撞上了一堵墻。
两栋楼房之间,本该畅通无阻的道路上,突兀地竖起了一堵两层楼高的砖墻。
追踪者运起异能,裹挟着火焰的拳头携着万钧之势砸上了砖墻。
墻面纹丝不动。
“又是一个火系异能者。”这一边,把手贴在墻上的黄芪声音平静,“如果你体能一般,翻不过这堵墻,我建议你绕路过来。”
拳头仍抵在砖墻上,火系异能者只觉得一股寒气爬上了接触着墻面的皮肤。
借由拳头发出的火焰本该把砖墻炸飞,现在却——墻好好地在这裏,火焰却不知消失去了哪儿。
异能脸颊上的肌肉抽搐着:“你做了什么?”
另一头迟迟没有回答,异能者等了许久,小心翼翼地,又一次运起异能。
刺啦——墻面上立刻出现了一团焦黑。
异能者一楞,往后收拳,再次攻出,砖墻应声而倒,墻的另一边哪还有黄芪的影子。
异能者气急败坏地胡乱选了个方向追出去,在男人转过一个弯后,被破坏了的砖墻残骸无声地消失在了空气中。被砖墻坍塌声惊醒的居民们从窗户裏探出脑袋,只看见了花坛裏七歪八倒的植物们。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兔子酱和[id好羞耻我知道你是谁]同学的地雷~
☆、一天三次
提完绕路的建议后黄芪立马就转身跑了,她知道自己刚刚一手能哄住人,对方不至于立刻又来一拳。对方犹豫的时间比自己预料的长不少,跑过两条街才听见砖墻塌掉的声音,黄芪忍不住扶了下额,又无奈又不可思议地笑了下。
秦鹫等人所在的地方和黄芪的位置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赶过去帮忙很不现实。追踪者已经被甩开,黄芪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停下,伸出了双手。
说甩开不够恰当,黄芪还能感受到追踪者的异能波动,一旦她动用异能,对方应该也可以感受到她。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天就要亮了,黎明的光线照亮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白色雾霭,黄芪掌心下,雾气随着空气的扭曲旋转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有什么和雾气色泽相似的东西,从漩涡中心跃了出来——
地面上,陈旧的房屋中,床脚的一团白色陡然消失,床上睡着的男人睁开眼。他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表情仔细感觉了下,微微瞪大的眼睛中没有半分睡意,他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阿七……”
啪一声爆鸣,如同某个通道被强行打开,燎着了秦鹫头发的火焰被周围扭曲的空气吞噬,刺向卫川后背的水箭也在触及男人皮肤的瞬间消失。
敌对双方都因为这诡异的一幕楞了楞,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鹫,他楞神的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卫川上来,其余人辅助!”
第二个回过神的就是被点名的卫川,他见识过黄芪的能力,自然知道这诡异的一幕因何而起。
黄芪是空间能力者。
这是个很容易得出的结论。
异能分六个大系,金,木,水,火,土,以及最特殊的无属性。异能都是有限制的,五行属性相生相克,无属性则有其各自的约束。
像黄芪的空间异能,在使用次数,运送物品的体积,质量等方面都有限制,卫川不清楚黄芪的上限是多少,但尽量避免受到对面的异能攻击,趁着那头惊讶的时候速战速决总是不会错的。
黄芪给了两个男人最好的防御。
躲不开的异能可以硬抗,秦鹫的战斗力立刻又往上提了一个臺阶。
卫川是新手,但火系异能可以远程攻击,他又在军营裏呆过,在战场上的进步可谓神速。因为黄芪的原因,秦鹫可以放心大胆地一个人冲出去,剩下的两个人一起辅助卫川,压力平均分摊,立刻轻松不少。
黄芪这边,追踪者果然又顺着异能波动追了过来。这时候的黄芪根本没法分心,她掌心下光芒闪烁,空间的剧烈扭曲把周围的空气翻搅地像是沸水,四溅而出时的轮廓是锋利的,墻角地面,到处都是刀子切进半软不硬的东西一般的刻痕。为了不让自己受伤,黄芪在自己身上也加了层防御,弹射到自己身上的异能被吸收扔回大部队,掌心下的异能波动因此更加紊乱剧烈。
黄芪的异能限制不在次数与质量,而在位置,她只能把远处的东西转移到自己身边,把自己身边的动作转移到远处,从秦鹫卫川那儿转移的异能必须到自己身边中转一下才能释放到不会造成威胁的地方。
一手抓取,一手释放,黄芪没精力对付追上来的异能者。
也不需要她对付。
乖乖趴伏在黄芪脚边的一团白色在异能者出现的瞬间陡然射了出去,火系异能者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就被大力扑倒,他感到脖子上一凉进而一痛,紧接着的是温暖与潮湿,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到他脸上眼中,蒙着一层红雾的视野迅速模糊暗淡下去,一个眨眼的时间,他的喉咙就被那不知名的东西咬穿了。
空气扭曲,白色的身影矫捷地跳了出来,落在房间中,男人的脚边。
天已经亮了,那生物的模样终于清晰地呈现出来,那是一匹白色的狼,高大,健壮,又轻盈。它亲昵地蹭着男人的腿,蓬松的白毛上绕着雾腾腾的烟。男人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他的手指陷在白狼脑袋上柔软的茸毛中,不知为什么看上去有些违和。
男人叼着烟,声音裏带着藏不住的怀念,还有愧疚:“她还好吗?”
——她还好吗?
一句话,五个字,其中包含着的情绪却浓稠的近乎让人窒息。
白狼当然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只是在男人的抚摸下惬意地瞇起了眼。
黎明,明亮的房间中很安静,在遍布丧尸的地面上,这一小方天地,透出一种难言的宁静来。
地下,结束了战斗后,秦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黄芪。
黄芪一边接电话,一边挤指尖的黑血,右手无名指上的灰色蔓延到了指腹。
互道平安后,秦鹫说:“人和药物中央会派人来接收,到时候我会跟着他们的队伍一起回去,卫川我也会带走。在等中央来人的这段时间裏,他依然住你家。”
他们还要让卫川继续发挥诱饵的作用,不管黑市咬不咬钩,能利用的资源就利用起来。
黄芪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保护你们的人会伪装成各种样子,快递员,社区调查员,或者各种抄表的。”
黄芪想了想,问:“小区裏黑市的人有几个你知道吗?”
秦鹫:“只有一个。”
“我把他干掉了。”黄芪翻着死者的口袋,从他的皮夹裏发现了自己小区的门禁卡,“如果方便的,还是你住我家来吧,我可不希望一天被查三次水表。”
小区裏没有黑市眼线,卫川住回黄芪家的事实只可能在他来往的路上被推测出来,这些眼线同样不容易发现,但因为都在移动中,摆脱他们也相对容易,秦鹫没道理甩不脱他们。
这是考虑黑市忌惮秦鹫的情况。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黄芪家已经被黑市监视起来——这就代表着黑市准备对付黄芪等人了,没有卫川也不怕他们不上钩。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黑市依然忌惮秦鹫犹豫不决,黄芪认为自己这方不可能看不出异样。
“也好。”秦鹫的註意力不在这裏,“你杀了他?”
他註意的重点也不在黄芪杀了人这个事实上,而是:“怎么做到的?”问着这个问题的男人语气中没有惊讶。
黄芪含糊地回答道:“有人帮忙呗。”
黄芪的回答和秦鹫猜想的没多大出入,年轻军官知道地面上某个人的存在,地上地下送不了快递通不了电话,逢年过节,秦鹫也会让黄芪用异能送点礼物过去:“具体的到了你家再说吧。”
“好。”黄芪把手机移开了耳朵,不是错觉,确实有警笛声在靠近。
女人把电话移回耳边:“不过回家之前,你得先把我从警局裏弄出去。”
黄芪虽然出了小区,但没有走出居民区,转移异能不像转移一堵墻那样无声无息,早就把附近的居民吵醒了,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忌惮于黄芪掌心的异能不敢靠近,但既然能看见黄芪,自然也目睹了火系异能者的死亡。
反正他们不会看清杀了异能者的那团白色是什么的,黄芪非常平静。
女人乖乖地跟警察上了警车,她发现在警车中坐镇的一名异能者正是不久前到她家裏把入侵者带走的人中的一个。不过这也难怪,分区的异能者就那么几个,负责警察配合的更是少。
黄芪上车后,异能者从副驾驶座转移到她右手边,他看黄芪的眼神极警惕:“你叫黄芪?”
“是。”
“是异能者?”
“是。”
你是怎么隐藏异能波动的?我们一转身你就跑出来杀人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异能者心裏憋着火气,有很多问题,但现在有普通人在,又没弄清黄芪和秦鹫的关系,异能者明智地什么都没问。
秦鹫一个电话就让警车半路掉头,把黄芪送回了家。
黄芪坦然大方地道谢下车,异能者却因事情的发展越发拘谨。杀了人还能打声招呼就放回来,这可不是背后有人就能办到的——她杀的可是异能者。
联系到她对异能波动非一般的控制,异能者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这个女人身负神秘使命。
那她的小说家身份呢?
异能者稍微纳闷了下,转而释然,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如果她是中央派下来的人,怎么样都是能说过去的。
黄芪到家没多久后卫川就回来了,男人换了身衣服,神色难掩疲惫,手上脸上倒是看不见伤口,看他的走路动作,黄芪猜测他应该已经经过了木系异能者的治疗。
但出于礼貌还是得这么问:“没受伤吗?”
卫川很诚实:“治好了。”他一个新人上战场不受伤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