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海听了,并没有觉得好受,反而感觉薛荔的笑容带着冷意,让他更觉得见鬼了。
“海哥,我有个事要请教——”何倩再一次使出技能,把项海带到了房间外面。
办公室裏只留下疏泠。
“hello,系统。”
“可以给我看看原世界发生的事情吗?”
系统卡了卡,最后评估把这个信息给疏泠看了,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毕竟原世界的事情已经发生,是不能再改变的了。
【玩家您好,接下来将为您播放,原世界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疏泠眼前就出现了一些零碎的场景。
这些场景很像是人的记忆,不是完整的,反倒像是以同一个主题生发出来的,东一块西一块。疏泠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了谭理单膝跪地,向薛荔求婚的场景,看到了两人同居的甜蜜生活,看到了薛荔发现身体不对劲后自测两条杠,又去医院确认怀孕的种种景象。
她也看到了当时电锯杀人案的破获现场,因为没有发现孙东的线索,所以当时直接以“凶手只有一名”的结论结了案。
随后,时间到了那一天。薛荔这天早上起来,觉得有点不舒服,早期孕吐的反应十分明显。谭理抚着她的背,细心安慰,过了一会儿她才觉得好了一点,还是撑着去上班。
薛荔怀孕了,开车的就变成了谭理。谭理开到一半,看到路边有个药店,说去给薛荔买一点能缓解不适癥状的药。随后他把车停在路边,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谭理刚走,就来了一个交警,说这儿不让停车,要给他们的车贴条罚款。
就在薛荔和交警沟通的时候,他们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枪声。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纷纷往路的另一边看去,只见谭理刚刚从药店出来,手裏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裏面装满了给薛荔买的药。而他本人则倒在血泊裏,眼睛还在看着这个方向。
塑料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沾上了满地的血。路上的车猛地急剎,行人停下,尖叫后逃窜,交警顾不上再贴条,冲了过去。
而薛荔的世界天旋地转。
回忆到这裏结束。
疏泠立刻就懂了,薛荔为什么要坚定地留下这个孩子,即使是在游戏裏,也要留下。
是因为她的丈夫已经永远不在了,而孩子是他唯一留下的血脉。
还有愧疚。不知道在丈夫刚死的那段时间,薛荔想过多少次,如果当时把枪支贩卖的案子再查得深一点会怎么样,如果当时在杀人案的现场再仔细勘察一下会怎么样。
如果自己今天早上没有孕吐,会怎么样。
一切过错都指向了自己。
可是在现实裏的薛荔看不到的地方,玩家和直播间裏的观众却看到谎言泡泡啪的一下被戳破。
他们看到的,是谭理的背叛,甚至孕期出轨。
越想,就越替薛荔感到不值。
但是薛荔现在又死了,也就意味着她永远也不知道背叛的存在。
疏泠血压飙升。
她盘点了一下自己现在有的道具,看着看着,想到了一个主意。
谭理不是喜欢女大学生吗,她给他变一堆女大学生出来:)
案子破了,警队裏的大家都稍微闲了下来。
晚上刚下班,疏泠和谭理就一起开车回了家。
谭理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宝贝,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看他的眼神裏似乎有一点旖旎的意味,疏泠妩媚一笑:“好啊。”
谭理握住她的右手,放在掌心裏磋磨。
疏泠把手抽回来:“开车。”
刚刚回到家,谭理就换掉了衣服,丢进了洗衣机裏。
这个动作,让疏泠想起那件半截袖子拖在外面的,谭理的衬衫。
今天下午她在翻两人聊天记录的时候,最近的一条,是询问两人去哪裏。
疏泠对了一下时间,只知道是自己刚刚进入这个裏世界的那天。原以为当天谭理骗她,其实并没有去医院看母亲,而是去和女大学生鬼混去了。
现在再想,好家伙,谭理和女大学生根本就没有出去,而是把人接到了他和薛荔的婚房裏来!
这个房子裏有那么多薛荔的东西,衣服,洗护用品,爱看的书,还有两人的合照,谭理竟然堂而皇之地把人直接带了过来!
原以为这种环节只在古早小言裏看过,没想到就在现实中发生了!
“系统。”趁谭理还没出来,疏泠又问,“所以那天,在原世界裏,薛荔没有回来是吗?”
【是的,玩家您想的没错。原世界的当天,王奋发队长也主动提出给薛荔放两个小时的假,但是薛荔心系工作,没有接受。】
谭理很清楚薛荔什么时候下班,所以在六点之前把一切线索收拾得干干凈凈,女大学生也早已离开。
薛荔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果当天,女大学生在房子裏,那么疏泠没带钥匙,谭理来开门的时候,女大学生在哪?
刚刚在脑海中抛出这个问题,下一秒,疏泠自己就想通了。
如果女大学生坐电梯,搞不好会碰上准备上楼的夫妻俩。所以那个时候,她应该走步梯上了更高的一层,在确认两人回家之后,她从高一层坐电梯离开。
她还以为这个女大学生是一个被蒙骗的傻白甜,原来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满房间都是薛荔的东西,她除非是瞎子,不然肯定看得见。
疏泠握紧了手,最后,她找到了那所师范大学的官网,按照官网上所留教务老师的手机号码,将何倩今天给自己拍的照片发了出去。
附带何倩的名字,以及薛荔和谭理的结婚照。
做完这一切,疏泠放下手机。
或许这个小妹妹是被渣男蒙骗,所以疏泠尚且还能原谅她一点点。但对于同一屋檐下这个渣男,疏泠不会那么客气。
卫生间裏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谭理裹了一件浴袍出来。他的身材确实很不错,长年在队裏训练,有十分清晰的肌肉线条,此刻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皮相确实不错。
只是疏泠一向很难为皮相所动,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智性恋。
只有在对方的智商让自己认可的时候,她才会关註到这个人的皮相。
谭理一出门,就看到妻子定定地看着自己。
“看呆了?”谭理还能开玩笑,“我的身材这么好,要不要摸一下?”
说完,就拉着疏泠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肌上。
屏幕前的观众们倒抽一口冷气。
黑暗房间裏的某人瞇了瞇眼。
疏泠却面不改色,因为此刻她已经没有把谭理再当成一个人,甚至没有再当成一个npc。
而是一个马上就会死掉的渣男炮灰。
你会为渣男摁着自己的手,摸他的胸肌而激动吗?
不,你不会,你只会觉得臟死了,不守男德的男人应该去浸猪笼:)
此时的疏泠就是这个想法。
只见她沈沈地盯着谭理皮肤,盯了大约两秒。
下一秒,疏泠抬头,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十分明亮,其实在一贯冷清的美人的脸上,显得太罕见了些。但也因为罕见,现在下到npc,上到游戏的那位构建者,都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宋见书在想,可惜现在她披着薛荔的皮。
不然这个笑一定会更好看一点。
“你确实让我嘆为观止。”疏泠开口,慢慢地说,“接下来,我也让你看点不一样的。”
“跟我一起上船吧。”
【繁英大学渡船船票,已启用。】
疏泠的语气带着蛊惑,谭理有些激动,正欲搂住妻子,却忽然发现身边的景物变了。
不知道是哪裏来的沙尘,一层一层地扬起,粗糙的砂砾打在谭理露出来的皮肤上,让他一阵生疼。
而面前的妻子熟悉的面庞一闪,忽然变成了一张更加美丽的脸。
这张脸堪称绝色,笑得十分飞扬,但只有这短短一瞬,就隐在风沙裏。
谭理骇然地倒退一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你,你他妈是谁!”
“你不是薛荔!”
只是没有人回答他了。
风沙太大,谭理根本什么都看不清。那沙土像是有生命一样,越过他的睫毛往他眼睛裏钻,他被硌得直流眼泪,只好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
皮肤上还留着被砂砾划伤的痛感,但是四周已经恢覆了正常。
他愕然地发现,自己不在温暖的家裏。
【您已进入场景:繁英大学南苑4栋404女生宿舍。】
面前赫然是三张铁架子床,上床下桌的构造。谭理还穿着睡袍,看到这一幕,立刻夺门而出。
只是那门锁却带电,他的手刚刚碰上去,就被电的一哆嗦,弹了回来。
而床上原本正在睡觉的女生们,听到了动静,都从床上坐起来。
“媛媛,这就是疏泠送来的,要我们解决的猎物?”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说。
“看起来是的。”另一边的女生留着卷发,属于妩媚那一挂的,只是吐出来的嗓音冰冷得像鬼。
当然她本来就是女鬼。
“慧慧,杀了他。”
谭理还没反应过来,两把利器就朝着自己飞了过来,然后,没入了自己的两边肩膀,几乎把他钉死在了门上。
一边是铅笔,一边是剪刀。
“可惜学校裏只有这种东西。如果有刀啊剑啊,就更好了。”路媛媛嘆了口气,从床上缓慢地走下来。
谭理瞪大眼睛,因为他看见这个女生没有脚,她是鬼!!
激烈的惊慌之下,他挣扎着,竟然生生将自己挣脱出了铅笔和剪刀的桎梏。而门不知道为什么又能打开了,他夺门而出。
门口却站着一位干练的,戴着眼镜的女人,上来兜头就是一通辛辣刺激的气体,喷向他的眼睛,有一些落入了他肩膀上血流如註的伤口,让他痛苦地哀嚎,跪在地上如同野兽。
“今天刚刚接诊了一名患有心理疾病的女同学,我看,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渣滓在女生宿舍偷窥吧。”女人声音清冷,但掷地有声。
“阿姨,那就摆脱您了。”女心理医生说完,蹬着高跟鞋走了。一旁的中年女人接话:“有我宿管阿姨在,我看哪个变态敢夜裏闯进女生宿舍!”
明明是个中年女人,却力大无比,她拖着谭理的手臂往下,每走一步,谭理的伤口都会被牵动,让他更加痛苦,感觉手臂从肩膀那裏马上要撕裂开。
就这么一路像牲畜一样被拖到了一楼,谭理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级臺阶,直到他终于来到了寝室大门。
睁开血淋淋的眼睛一看,前面居然还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十分高大英俊,脖子上还挂着教师工牌。
“于公我是繁英大学的老师,于私我是媛媛的表哥,但无论哪一种身份,我都绝对不会容忍媛媛、乃至大学的任何一个女生寝室出现变态的事实。”
男人说完,摘下自己脖子上的教师工牌。工牌上拴着一根十分结实的丝带。
他慢慢走近的时候,谭理看见了那不断摇晃的工牌上的名字“高俊”。
这他妈是谁啊?
谭理完全摸不清情况,就觉得自己脖子上缠上了冰冷的东西。
高俊的手慢慢上劲,宿管阿姨和心理医生压住谭理不断挣扎的腿。
谭理完全无法呼吸,整张脸都变成了青紫色,挣扎了五分钟后,他彻底死亡。
此时,路媛媛和韦慧已经跑下楼,看到了谭理死亡的这一幕。
五人站在一起,同时松了一口气:“已完成主人的任务。”
“无论是繁英大学,还是主人身边,以后一定都会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