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分后劲。加之她先前已饮了一杯,吃酒猛了,便有了些醉意。
另一边,庆嫔见得了皇帝关註,便愈发欢快起来,与舒贵人联了几句诗,又命人去取琴,要在这凉亭中作乐。
回宫取琴的宫人尚未还转,便见李玉躬身进来,对着皇帝耳语一番,皇帝面色微微一僵,之后便带了几分喜色,随即起身:“皇后生产,你们都散了罢,回去给皇后祈福。”
众女一时错愕,纷纷起身,魏嬿婉也摇摇晃晃地扶着春婵立起来,目送皇帝离去。
舒贵人与婉嫔面色欣喜,庆嫔倒是一脸不悦,故意走在后头,悄悄拉着魏嬿婉说话。
庆嫔是个憨直的性子,本就瞧不上继后和愉妃压制人的手段,也不服她们管教,自恃有太后做靠山,平日裏便有几分嚣张。入宫后也只同魏嬿婉这样惯会安抚她的人交好。
“翊坤宫那位,可真跟我不对付。”庆嫔一面走,一面抱怨。“上回皇上召了咱们几个姐妹饮酒,那位便急哄哄地赶来扫兴,说什么咱们姐妹勾得皇上白日宣淫,降了位份不说,还罚了禁足抄经。今日也是,皇上好容易瞧我一眼,又被她截了胡。”庆嫔说着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魏嬿婉因饮酒又吹了风,颇有些头疼,应付道:“今日我做东,本想让姐姐出出风头,哪想还是这般赶巧……我有些晕,姐姐先行一步,我在此缓一缓,等人抬了辇来再走。”
庆嫔只得道:“你的心思我自然明白,咱们来日再聚。你也回去醒醒酒,莫再教那位捉了错处。”
魏嬿婉在风口处站了一阵,好容易清醒了些,才坐了辇舆回去。
不想因饮了酒又着了凉,魏嬿婉半夜便发起高热来,胃裏作呕,昏昏沈沈地吐了一地。
春婵忙去请太医,只是今日继后生产,哪裏有多余人手。她先是到太医署,太医署中只推脱说太医都到翊坤宫去了,其余人等并无资格为后宫妃嫔瞧病。又打听到皇帝也在翊坤宫裏,于是她只好又到翊坤宫去求人,才一到宫门口,便见裏面乌泱泱地都是人,春婵尚未开口,便听见有人嘲讽:
“哟,这不是炩嫔身边的么?怎么皇后娘娘生产,炩嫔也不赏脸来一趟,只派你一个过来?”
说话的是叶心,一脸鄙夷的模样。
春婵心裏不快,却没有表现出来,本不欲理睬,却见廊下转出一人来:“春婵?你来这做什么?”是愉妃。
春婵只得道:“奴婢是来找皇上的,我们主儿发了病,太医署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因此来求皇上拨一二个能瞧病的给我们主儿救急。”
愉妃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冷冷道:“这儿也没有多余的人,皇后生产是大事,皇上也盯着呢。不得已,就让炩嫔缓一缓吧。”她早就对魏嬿婉万般瞧不上,如今得了机会,自然要狠狠作践一番。
春婵急得要哭:“奴婢求求愉妃娘娘,让奴婢见一见皇上吧。”
愉妃被吵得心烦,挥手呵道:“都是死人么!还不拖出去!在这裏大吵大闹地,惊了皇后可是重罪。”
春婵来不及再说什么,便被几个叶心带着几个宫人连拉带拽地扯了出去,
一道隐在暗处的阴影窥见了全程。
耳房中灯火微跳,齐汝在一人灯下整理药方。
妇人生产,医者能做的实在有限,至多是根据产婆描述的情状,出些方子,应急而已。
“齐太医。”门不知何时开了,昏黄摇曳的灯光下立着一个削瘦的宦人,总是面带三分笑的模样,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齐汝忙起身:“进忠公公,不知可是皇上……”
进忠抬手止住他要揖礼的姿势,问道:“皇后生产,可有异样?”
“呃……下官看来,皇后生产并无凶险,此胎虽则先前有些不稳,如今熬到生产,便是无碍了。”
“嗯。”进忠略一颔首,又道:“炩嫔发了急病,既然齐太医此时无事,不妨到永寿宫走一趟。”
齐汝心思一转:“这……皇后娘娘生产,下官不敢擅离。”
进忠微微抬眼望外头一扫,缓缓道:“那边还有一个江太医守着呢,多您一个不多。”
齐汝是个人精,自然明白此话的含义:继后跟前一向得用的,只有江与彬,为了拉拢这位,甚至将自己的心腹宫女指给了他。自己原先是跟着孝贤皇后的,如今风水轮流转,在继后这边反而受了冷落。眼下继后生产,随时召用的,恐怕也只能是这位江太医,而不是自己。如此一来,自己倒不如转头下註,或许还能再出头一回。
齐汝向来是识时务的,忙道:“公公说的是。下官左右无事,还是随公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