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着巴林氏。
听着那一声声哀嚎不绝,进忠对着瞇着眸子冲叶心冷笑一声:“你很忠心。也对,做奴才的,是该忠心,但是这忠心也须瞧人。”
叶心死死盯着他,只是沈默,进忠也不在意,手中马鞭一抖,甩了个响,如蛇吐信子般缓缓道:“我看见,愉妃身边,换了一个穿粉蓝衣服的宫女。”
叶心双眸骤然睁大,充满了不甘。
进忠见她神态变化,轻轻一笑,继续道:“那个宫人是谁呢……芸儿?是不是?听说之前是个二等宫女,这才几日的功夫……啧啧啧。”
叶心面色发白,显是受了打击,进忠仍不打算放过她:“我听说,那个什么心……啊对,皇后娘娘身边那位,惢心,对不对?她也是为主子顶罪,死了。啧啧啧,好一片忠心啊……”带着倒刺的马鞭划过她的下颌,宦人的声音阴冷无比:“皇后又可曾提起过一句呢?”
隔壁巴林氏的哀嚎渐渐无力,叶心死死咬唇半晌,“我若说了,可否留我一条性命?”
二十四、反噬
叶心所言,与巴林氏的供词相印证,细节上大抵无差。
进忠瞧着她,将写着供词的纸捏在指间,声音微微上扬:“说完了?”
叶心慌忙点头。
进忠唇角一勾,将那张纸缓缓撕碎,“加官。”
叶心惊恐地求饶,却被人死死摁住。
浸了冰水的厚纸层层贴上,叶心的呼吸声越来越沈,恐惧让她不顾一切地扭动身子,指甲在木板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进忠的狐眸瞇了瞇,伸手止住,瞧着那张因被湿纸覆盖而剧烈起伏的脸,凑近了道:“可想起别的了?”
叶心的喉咙裏发出模糊不清的回应。
贴纸揭下,赫然露出一张煞白如鬼的脸。
双眸赤红,惊恐万状。
进忠坐回自己的位子,把玩着一只狼毫,依然是面带三分笑的模样:“最后一次机会。”
当夜,延禧宫宫门开了又合,守值的宫人只瞧见有内监提灯夜叩,其中庭院灯火亮了又灭,夜风中似有几声呜咽,又很快消散了。
魏嬿婉裹着狐裘坐在软塌上,捧着手炉,睡眼惺忪地由着春婵等人给自己盘发。
澜翠瞧她怀着身子又起了个大早,呵气连天的模样,实在心疼,抱怨道:“翊坤宫那位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这一大早地召各宫觐见,害得主儿觉也睡不安稳。”
魏嬿婉半阖着眼,一声也懒得出。
盘好发髻,有小宫女捧了食盒进来,春婵接过揭了盖子,一一摆开,轻声道:“主儿用些早膳吧,去了翊坤宫,只怕要饿一上午。”
魏嬿婉向来早上胃口不开,今日又被早早唤醒,更加烦躁,就着春婵挟来的点心胡乱吃了两口,便撒气道:“撤了。”
春婵正忧心要劝,忽然被澜翠扯住,收到一个示意自己安静的眼神。
“若饿着自己,如何应付她们?”藏青色蟒袍带着寒气,穿帘而入,在门边略停了停,并不急着上前。
外头还是灰蒙蒙地,天色未亮。
魏嬿婉瞥了眼窗外,冰天雪地白茫茫地,屋檐下挂着冰棱子,地上都是雪,粗使宫人尚在扫雪除冰。
她略有几分心疼:“怎么就过来了?”
“自是有事。”他微微一笑,他扫了眼桌上的点心,皆是精致之物,却大多未动一动。
“何事?”魏嬿婉被勾起了兴致,精神也提了几分。
进忠一手从春婵手中接过她方才用膳的玉白瓷碗,一手挟了象牙箸,缓缓道:“你再用些,我说与你听。”
春婵等人已经退下,魏嬿婉瞧着那桌东西一点食欲也没有,微微蹙眉:“你直说便是,我不吃了。”
进忠却仿若没听见一般,挟箸将碗中余下的半颗鲜菇丸子自己吃了,又盛了一碗牛乳,笑道:“晨起懒怠,这是常有的,牛乳开胃,可先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