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得闲,你安心等消息便是。”
魏嬿婉轻笑:“你忙你的,我自有消遣。”
她媚眼如丝,进忠瞧得眼热,倾身而上,解了她衣衿前的一只香囊,在她耳边笑道:“奴才为炩主儿卖命,您好歹赏赐些玩意才是。”
魏嬿婉斜睨一眼,幽幽道:“你讨的不是赏赐,是本宫的命。”
进忠会意,“奴才所有,也不过性命而已。”说着将香囊藏在袖中,方道:“天晚了,奴才送炩主儿回宫。”
西洋座钟发出清脆的音乐,皇帝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李玉赶忙将一碗红枣莲子羹奉上。
“皇上。”进忠瞅见机会,躬身上前,“延禧宫搜出几样东西,皇上可要看一看?”
皇帝被此事扰得烦不胜烦,不耐道:“你看着办便是,朕便不瞧了。”
进忠坚持道:“此事关系皇后娘娘,奴才不敢决断。”
皇帝眉峰微蹙,“那便呈上来。”
东西拿至近前,原是两卷《地藏经》、一份供词。
皇帝不解,进忠道:“叶心供认,这《地藏经》,是皇后手抄,拿来托珂裏叶特氏供奉给二阿哥的,只是珂裏叶特氏迟迟未行,叶心还说,珂裏叶特氏曾对其言,人死了便死了,不必求什么心安,供奉一事极为重大,不可妄为,这经文若是拿出去,只怕要招祸,因而一直藏着。”
皇帝冷哼一声:“一个贱婢所言,不足为信。”又道:“此事你也不必再审。”说罢,面色阴郁,似有计较。
进忠称喏,躬身而退。
李玉在旁,听了个清楚。
“朕不记得,皇后近来,家中有何忧事?”皇帝半阖了眼,倚在榻上。
“皇后家中,并无忧事。”李玉道,“只是翊坤宫中,没了一个宫女,惢心。”他说得云淡风轻,仿若叙述的是无关紧要之事,“因与侍卫私相授受。”
皇帝忽然从榻上起身,盯着桌案半晌,声若沈钟:“是啊……”
二十七、清白
“皇后当真不做解释?”皇帝眉眼冰冷,指间的水晶佛珠有节奏地转动着。
继后却仿若事不关己,面上一双细眉动也不动,若泥胎木偶,“臣妾若说未做,皇上必定不信。臣妾若认下,皇上自然也不信,否则皇上也不会到这翊坤宫来质问臣妾。解释与否,如今可还重要么?”
皇帝手指微微一僵,“如懿,朕想听你说。”他久不叫她名字,如今出口,竟有几分陌生。
继后似有触动,双唇微颤:“臣妾与皇上一路走来,诸多风霜,臣妾都不曾怕过,因为臣妾知道,无论何时,皇上总是信任臣妾的。臣妾待皇上的心意,一如既往,未曾变过。如今故人依旧,皇上的心却变了。”
皇帝上闭眼,紧紧捏着水晶佛珠,“朕最后问你一次,此事你是否清白?”
“清白二字,臣妾早就说厌了!”皇后忽然高声道,“若是来问这个,皇上大可自行离去!因为臣妾对皇上无话可说!”
“皇后!”皇帝终是忍不住,打断了她,面色铁青,“朕若不信你,也不会亲自来问,早就派旁人来查了,皇后,这份脸面,朕给你,你不要恃宠而骄!”
“哈!哈哈哈!”继后仿若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不止,“恃宠而骄?你有多少日未踏入翊坤宫的门了你自己清楚,我人老珠黄,哪裏又有宠呢!皇上这般冷落妻室,又疑神疑鬼,真是令天下耻笑!”继后越说越激动,手指皇帝,“如今皇上已然不信任臣妾,又何必到我这翊坤宫惺惺作态!”
“你——”皇帝怒极,忽然起身。
啪——
满室皆寂。
继后面上渐渐浮现一串珠印子。
他终究没能狠心下手打她,却未收住自己手中的这串佛珠。
继后状似疯魔,似哭似笑地盯着皇帝,许久,喉咙裏发出一声呜咽,一手扯了簪子散开头发,一手摔了茶碗,捏着瓷片就要去割发。
“你要做什么!”皇帝这才从震怒中醒来,此时身边无有一人,喝了一声,只得自己上前去抢。
继后却被刺激得愈发疯癫,捏着瓷片并不松手,撕扯间发丝断落,皇帝手上也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