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御花园被罚,魏嬿婉倒收敛几分,鲜少在人前卖弄自个的手段。但她也记着进忠的话,这宫中,无论嫡庶贵贱,都不若皇帝的欢心重要,为了争宠,入流的和不入流的,又有何区别呢,她不过投其所好罢了。
于是魏嬿婉干脆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在外头时循规蹈矩,在自己宫中却是学琴弄曲样样不落,每每皇帝驾临,更是悠悠袅袅,丝竹不绝。谁都知道魏嬿婉又在使狐媚手段,却无人能在此事上多一句嘴。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戏臺上一人腰肢轻转,曼妙如仙。
正是魏嬿婉。
进忠站在臺下,有几分恍惚。
一折戏罢,魏嬿婉盈盈下臺,如汉女一般垂首一拜,拖着戏腔:“皇上万福。”
皇帝笑道:“你倒是有几分玲珑心思。”
魏嬿婉莲步轻移,亲自捧了一碗酸梅汤给他:“雕虫小技罢了,皇上若是喜欢,便多指点嫔妾些。”
皇帝笑着接过,一捏她的柔荑,“你的杜丽娘唱得很好,只是有几分轻浮了。”
魏嬿婉低眉顺眼:“那嫔妾便换一换……”
皇帝忽地将人抱起:“朕却喜欢你这轻浮。”
七、香粉
如懿在孝贤皇后薨了之后,便步步高升,没多久便以皇贵妃的尊位居翊坤宫,摄六宫事,后宫裏除了几个令皇帝觉着新鲜的年轻妃嫔,便是这位皇贵妃最为得宠,明眼人都知道,这继后在皇帝心裏,定有不轻的分量。如今如懿稳稳当当地坐上了皇后之位,恩宠不减,眼看地位愈发牢固,这后宫裏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魏嬿婉虽凭天恩晋了嫔位,皇帝又给她赐了炩字以示嘉宠,但她清楚,自己已经年岁不小,若还不能诞下子嗣,只怕日后更无依靠。
“下月便是中秋。”澜翠提议道,“主儿若能在中秋宴上讨得皇上开心,皇上定会又想起主儿的好来。”
魏嬿婉微微一哂:“这个不难。”她没在翊坤宫那位春风得意之时去触霉头,便是在等一个机会,如今得了机会,怎会不搏一把。
上位者爱风雅,那她便做一番风雅之事。
临近中秋,天气便愈发寒凉,进忠领着几个人进了永寿宫,才一站定,身上的那点薄汗便被风吹干了,挥发的水汽带来的寒意,令他感觉皮肤微微一紧。
“公公请裏面回话。”澜翠打了帘子笑着迎出来。
进忠略一倾身:“有劳通传。”
一进门,进忠便觉着这屋裏暖气袭人,似有春意。
屋裏下了窗子,将阳光挡去大半,幽幽沈沈地,却不见魏嬿婉踪影。
进忠眉间微紧:“炩主儿?”
房中寂静了片刻,便听见魏嬿婉轻声道:“进来吧。”
走了两步,转过隔开内间的屏风,进忠便见一人隐隐站在层层轻纱之后,背对着他,一头乌发懒挽,只将鬓发结了一条辫子,其余皆松松散在身后,带出几分慵意来。
房中氤氲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如饴糖入口,又如轻羽毛抚身,进忠隐约觉得自己骨头有些酥麻。
“你来了。”
“奉皇上之命送些芒果给炩主儿。”进忠回话,却全无了平日裏那番轻浮的模样。
“原是这个。”魏嬿婉似浑不在意,依旧背对着他,“多谢公公,我不爱这玩意。”
进忠觉得自己的神思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勉强一笑:“那奴才便回去了。”
“过来。”经过一年多的刻意学习,她的声音不再如初时那般纯凈,语调间总是带着有意无意的婉转妖娆,配着她愈发明艷的脸,仿佛媚骨天成。
进忠才迈出去的脚突然就不动了,他的体内似乎有一股蛰伏日久的欲望,在此刻突然惊醒,难以抑制。
屋内半晌没有动静。
“怎么了?”魏嬿婉似乎失了耐心,才要回身,面颊便贴上一片柔软。
“炩主儿这是在做什么?”进忠在她耳边哑声问。
魏嬿婉的心狠狠一跳。
这不是进忠头一回这般紧挨着自己说话,打一开始,他便总是寻着机会贴近自己。她只当他是个宦人,许是平日寂寞,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