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依旧淡淡地,似乎并不在意:“敲打一番便罢了,本宫并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愉妃冷冷地笑了笑:“姐姐放心。”
天边暮霭沈沈,魏嬿婉将去岁收来的雪用小炉子蒸了一盅,学着《茶疏》所记,细细地泡了一壶君山银针。
“哟,炩嫔好兴致。”叶心自个掀了门帘,走进房中,携入一股寒气。她见魏嬿婉正对雪烹茶,模样悠闲,想到她一会的处境,不由嗤笑一声。
魏嬿婉微微蹙眉,她头一回亲自煮汤烹茶,便被人搅了心情,十分不快,索性将身倾在榻上,并不理她。
这时,王蟾小跑着进来,喘着声:“主儿,奴才无用,实在拦不住,容佩姑姑来了,说皇后口谕,让主儿去一趟翊坤宫。”
魏嬿婉突遭此劫,面色一白,虽不知究竟何事,却也隐约知道不好,扫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叶心,寒声道:“慌什么,咱们去就是了。王蟾和春婵随我走一趟,澜翠留下,将这茶具收一收。”
正说话间,容佩板着脸,如凶神一般,直闯进来,见了魏嬿婉略略施礼:“奴婢奉皇后口谕,传炩嫔去翊坤宫问话。”
魏嬿婉压了压新做的狐皮斗篷:“走。”
进了翊坤宫,魏嬿婉便觉得气氛不对。这裏静的可怕,整座宫殿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
魏嬿婉几乎是被容佩推搡着进门的,对方仿佛生怕她逃跑一样,紧紧跟在身后。
此时夜幕四合,翊坤宫中点已起了大灯,将整个房间照如明昼。
这是审讯的架势。魏嬿婉心想,
房中坐着两人,主位上的是继后,副位坐着愉妃,两边分列十余个宫人,地上还跪着一个,发髻散乱,似乎受了刑。
见她进来,继后沈着嗓子道:“你跪下。”
魏嬿婉微微一僵,正欲分辨,就猝不及防被人扇了一耳光,紧接着膝盖上被踹了一脚,一时支撑不住,往前扑倒。
容佩一脸肃穆:“皇后说的话,你没听见?”
魏嬿婉心头火起,想要扭身撕扯,却被两个宫人死死摁在地上,以一种屈辱的角度仰视继后。
“魏嬿婉,你可知罪?”继后坐在高高的榻上,眉眼间无一丝波澜,仿若慈悲的神佛。
魏嬿婉挣扎一阵:“皇后莫要冤枉嫔妾!嫔妾从未做过什么!”
继后俯身,直视着她:“魏嬿婉,你当日送给皇上的中秋贺礼中,掺有迷香!”说着将一只小盒劈头摔下,砸了魏嬿婉的额角,登时便擦伤了一块。
魏嬿婉看着散落一地的香灰,心思电转,虽不明白对方刁难自己的用意,却也知道此事自己决不能表露一丝畏怯,她勉强定了定神,颤声道:“嫔妾从未做过……况且仅凭香灰,又能说明什么……”她当时只做了五盒线香,中秋宴上就用了一盒,其余四盒献上去没多久,也在自己侍寝时陆续用了,何况事情久远,根本不可能有证据存留。
继后又道:“你的宫人已经招认,你还不说么?”
魏嬿婉这才註意到,自己身边跪着的,是自己永寿宫中的宫女,年岁不大,似乎是做粗使的,魏嬿婉并不记得她的名字。
愉妃似乎一早就知她不会招认,厌恶道:“既然不认,便送去慎刑司。”
继后拿着茶碗的手微微一僵,似乎并不认同刑讯逼供,又问了一句:“你当真不认?”
魏嬿婉摇头不语。
愉妃显得有些急躁,出声道:“还楞着做什么,拉去慎刑司审一审,便什么都明白了。”
魏嬿婉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挣扎起来:“嫔妾没有做过!”
但她终究抗不过,很快被拧了手,拖出宫门。
进忠站在养心殿外,手中攥着一只放了香粉的荷包,香粉是他从她那儿哄来的,那香味隐隐约约,在寒风中并不明显,却令他十分贪恋。
他看着手中的荷包,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终究是留不住她的,却还是无法放下。
“什么人!”
侍卫的质问让进忠从沈思中惊醒,他微微惊讶:“澜翠?”
进忠的心仿若被人丢进了冰水裏,渐渐地浮现不祥的预感。他疾步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