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几个学生会的成员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半是好奇半是疑惑的望着应聘者们,班吉太太第一个就表现出了不愿意详谈这个问题的意图,态度生硬的说:“那是校长邀请来的客人,您在车站也听到怀特先生跟他主动打招呼了,作为一名绅士,不应该背着人谈论这样的话题。”
安德烈讥讽的笑了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粗暴的擦了擦溢出嘴角的酒液,懒洋洋的说:“问题在于我可从没自命绅士呀,可敬的女士。您敢摸着良心说对那家伙的来历不好奇吗。万一他是校长的熟人,早就安排好把助理的职位交给他呢。”
“不可能!”
班吉太太想都不想,果断的回答。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刻就察觉到了失言,不禁涨红了脸,在安德烈心知肚明的视线下显得有些狼狈。
“我来替您说出心裏的未尽之言吧,您是不是想说,那家伙连脸都不敢露,身上还包着那么多绷带,一看就是个不能见光的身份,校长怎么可能将助理的职位交给如此可以的人。不过,您大概忘记了,这裏可不是一般的大学,密大在外是因为什么而闻名,我想在场的诸位没有谁会不知道吧。不然的话,骄傲如梵高先生,自命不凡如劳伦斯小姐,为什么会放下身段屈尊前来应聘区区一个校长助理的职位呢。”
应聘者们的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起来,看来被安德烈说中了心事。艾莎小姐反唇相讥:“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是跑来妄想捞取好处的苍蝇之一吗。”
“别这么气急败坏嘛,我单纯就事论事而已。”
安德烈显得十分坦然,根本没有顾忌还有学生会的成员在这裏,一副真小人的嘴脸,侃侃而谈。
“既然大家都对那个职位志在必得,首先排除对手的人数不是更好吗。据我所知,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和校长先生有什么交情,连最基本的认识都谈不上。而那位不肯露脸的先生明显和校长关系不一般,那么我们何不先去调查一下他的底细,想办法将他排除在外呢。”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就连江蓉蓉都能察觉到大家都被说得有点动心,只有班吉太太不知真假愤怒的抗议道:“当着学生的面在说些什么,这简直不成体统!”
“哎哟,我的女士,您是不是把现在的学生们当成纯洁无辜的小羊羔了,首先不谈让他们提前接触一下大人们骯臟的世界,密大本身也不是什么与世无争的象牙塔,恐怕他们经历过的比我们还多呢。”
“您说这话就比较有意思了,罗德门斯先生,难道是在暗示什么吗。”
一直作壁上观的学生会成员之一,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彬彬有礼的出言打断了安德烈。
“嗯,我们倒不是想干涉诸位的私事啦,毕竟艾伦先生交代的仅仅是让我们好好招待各位,直到这次招聘结束,诸位也不必担心我们会多嘴多舌,身为密大的学生,谨慎,这个美德是首要的规则。但假如您是想用暗示来隐射本校或者本校的学生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我可就不能当做没听见了。”
安德烈站了起来,对着那个学生十分夸张的行了个礼:“抱歉啦,呃……尼古拉斯对吧,我为刚才的失言表示真诚的歉意,请相信我对贵校只有满心的崇敬和向往,绝对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
尼古拉斯含笑点头,表示接受了道歉。但经过了这个小小的波折,暂时没人想继续之前的话题了。每个人又恢覆了原本的样子,跟学生会的成员们谈笑风声。只是,他们心裏到底有没有被安德烈那番话打动,就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
江蓉蓉因为一开始就表现得太沈默,此刻不好忽然就变得热络起来,默默的听着其他人的谈话,企图从中得到更多的信息。还好梵高先生表现得对密大非常感兴趣,不断的向那个叫做尼古拉斯的学生提出关于学校的一些问题,江蓉蓉厚着脸皮坐在边上听了许久,大概对密大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果然,这所大学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教书育人的地方。
尽管其他大学该有的学科它都有,但这裏有名的是文学院,药学院,以及法学院,其中尤又以文学院下属的历史系为出名。该校的很多教授都和官方机构有着密切合作,私下联手解决了很多神秘现象和问题。根据梵高先生和尼古拉斯的谈话,江蓉蓉就听出了至少不下五起事件,什么冰川探险队神秘失踪啦,生物研究所的无形怪物啦,古老国度皇帝的陵墓探险啦,甚至他们还隐约的提到了某起发生在偏远乡村的大规模死人覆活仪式。
但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让江蓉蓉吃惊的是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西格玛公司这个词语,好像那次前往冰川的探险就是西格玛公司提供的讚助。
难道西格玛公司现在就已经存在了?那么身为被这所神秘公司跨越时空送来完成不知道什么任务的调查员,会不会被卷进什么提前就安排好的阴谋,江蓉蓉不禁十分担心。虽然无从查证,席哲更没详细谈过西格玛公司的情况,但以常理推断,西格玛公司应该不会把江蓉蓉这种低级调查员的生命当做一回事。
这促使她更迫切的渴望从身边两人的对话裏得到更多的信息,偏偏他们又像是顾忌到什么似的,毫无征兆的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起占星术来。梵高先生就是以在这方面的研究闻名于世,满口专业词汇江蓉蓉压根儿就听不懂,她很想打断对话详细询问更多关于西格玛公司和密大的相关事宜。可是顾忌到自己的人设,到底还是没敢冒险。
万一这位范德林小姐本来就清楚这些事情怎么办。身为前外交大臣的得力干将,她不可能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假装坐累了起来散步,她在客厅裏转了一圈,细听其他人的谈话,赫然发现居然所有的人都在努力从学生会的成员嘴裏套话。好像他们都十分关註最近密大校长和理事会的动向。虽然不明白其中到底蕴含了什么秘密,江蓉蓉还是暗暗的记下了这个信息。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学生会的成员们起身告辞,大家握手告别。距离晚上的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梵高先生表示他要回房小睡一会儿,艾莎小姐则是兴趣满满的打算去外面逛一圈。纳尔斯先生从一个学生会成员那裏借到了一本书,如获至宝的跑回房间去了,看样子不到时间不会出来,而班吉太太热情十足的想要去拜访几个在密大任职的朋友。
由于大家没什么交情,江蓉蓉又一直表现得很沈默,所以没人过来邀请她同行,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江蓉蓉想了一下,决定趁着这段时间出去走走,看能不能从其他学生老师嘴裏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就看见安德烈笑嘻嘻的朝着自己走来,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看似轻浮的大少爷好像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没用,起码在刚才的谈话中他就是个十足十的节奏大师。江蓉蓉一度怀疑过他是不是玩家,因为他套话和带节奏的意图表现得太直白了。可是他又似乎对这个世界和一些人物的情况很了解,如果是玩家应该做不到吧。比如江蓉蓉最开始的时候就完全不清楚艾莎以及班吉太太的个人情况。
不管是玩家还是npc,江蓉蓉都不想和这种城府很深的人扯上关系,下意识的转头就走,却被安德烈直接叫住了。
“范德林小姐,我们还没有好好的打过招呼吧。”
江蓉蓉客套的笑了笑,尽量表现出“我不是很想搭理你这种人”的神情,但是安德烈厚着脸皮彻底无视,像是打定主意要纠缠到底了。
“说起来,老公爵还好吗,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七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呢,哈哈哈。”
来了来了,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隐含试探的阴险问话!果然安德烈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吗?莫非他真的是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