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娇生惯养,封王之后到了地方上,整日里不务正业,只知道强抢民女、斗鸡走狗、大兴土木、纵情声色。
李世民没少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头疼,罚也罚了,贬也贬了,可他就是死性不改。
“他……他修的楼,居然能流芳百世,成了江南三大名楼?!”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现代时空。
陈熙看着李丽质惊愕的表情,哈哈大笑:“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你二十二叔在历史上名声确实不太好,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建亭台楼阁。”
“他被贬到洪州(南昌)做都督时,也是不安分,花了重金修了这座用来宴请宾客、听歌看舞的豪华楼阁。”
“但是!”陈熙话锋一转,“这座楼能名垂千古,并不是因为它建设的有多豪华。”
“那是靠什么?”
“靠一个路过的天才,和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
陈熙拉着李丽质走进滕王阁的主大厅。
迎面是一幅巨大的汉白玉壁雕,上面刻着一篇洋洋洒洒的古文。
“在滕王阁建好后的第二十多年,也就是公元675年(唐高宗上元二年),当时重修滕王阁的洪州都督阎伯屿在楼上大宴宾客。”
“本来这位都督是想让自己女婿在宴会上写篇序文,好好出个风头。结果,宴席上混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落魄书生。”
陈熙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个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纸笔,当着满座大唐高官名士的面,挥毫泼墨,一气呵成!”
“他写出了被后世尊为‘千古第一骈文’的绝对神作——《滕王阁序》!”
陈熙指着汉白玉墙壁上那两句最核心的千古绝唱,声音清朗,字字铿锵地在万朝时空中诵读而出: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轰——!!!
这两句诗一出,万朝时空的文人墨客,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灵魂都被这空灵浩渺的文字给击穿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那两行字,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妙!绝妙啊!!!”
这位天可汗不顾形象地在大殿里抚掌大呼,“一静一动,一明一暗,只此十四个字,便将这江南江水的浩渺、长天的辽阔、秋日的清冷写到了极致!我大唐,竟有如此绝世才子?!”
大宋,黄州。
苏轼看着天幕,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久久无语。
良久,他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等文字,犹如天外飞仙,非人力所能及也。老夫若在此人面前,亦当掷笔叹服!”
现代时空。
李丽质痴痴地望着墙上的诗句,眼眸中异彩连连:“夫君,这位才子叫什么名字?他定然是我大唐文坛的泰山北斗吧!”
“他叫王勃。”陈熙的声音却忽然低落下来,带着无尽的惋惜,“他确实是个天才,六岁能文,十四岁及第。可是,天妒英才。”
“写下这篇《滕王阁序》的第二年,他在去交趾探望被自己连累贬官的父亲途中,渡海时遇上风浪,溺水惊悸而死。”
“那一年,他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
李丽质的眼眶瞬间红了,大唐时空的李世民和满朝文武也是一片死寂。
一颗最璀璨的流星,在划破大唐夜空留下最绚烂的光芒后,竟然就这么猝然陨落了。
“但他留下的文章,却和这座楼一起,延续了上千年的时光。”
说着,陈熙就带着李丽质登上滕王阁的最高层。
不一会,推开朱红色的雕花木门。
傍晚的江风吹拂而入,夕阳的余晖将赣江的水面染成了赤金色。
“媳妇,其实历史上的滕王阁,已经被毁了整整 28次!”
陈熙指着脚下的楼阁,不由得叹了口气,“从大唐到大清,兵灾、大火,它塌了建,建了塌。”
“可为什么它能屡毁屡建,永远立在这里?”
“因为只要《滕王阁序》还在神州人的语文课本里,只要我们还能背出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只要神州人对文化、对美的向往没断……”
“这栋楼,就永远塌不了!烧了,我们重建;塌了,我们再盖!”
“就如同上午我们在纪念馆看到的那些先烈,和一次次重建滕王阁的工匠,其实是一样的。”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神州的魂。”
“这,就是南昌这座城市的底色——打不垮,烧不绝,历经毁灭,永远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