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秀花提首名
1:
秀花下意识地扫视一眼,她看到则伊剑拔弩张,心弦绷紧了。代师放慢动作,所有人都停拍了。
“学徒有事禀报!”则伊伸出玉臂。
代师和颜悦色的神情令秀花眼角溅出了泪花。“我知道了。日斜三尺时再说。”
练后休憩时分到了。则伊紧随代师去花荫亭。
“千浪-”秀花兴奋地呼喊着。
倚坐花砖椅旁的千浪微抬眉,脑海裏闪过一句话。那一语是则伊所出。证据在此。几日前的夜裏则伊将千浪拽到花厅窗前一脸神秘口吻又略带惊喜地摆出秀花口音的证据——一捆竹简。摊开,上面书写着几个字,还有发音。如此对比,清晰明了。
千浪却感觉视线模糊。风从窗户裏钻进来,真的很冷。那寒意仿佛透进了千浪的骨子裏心裏。那竹简被千浪捏个粉碎。
而此时他听着秀花这样叫着自己,心裏再掀波浪。“秀花,我的名字后面的字念la,不念lang。”
秀花低头微撅嘴。还不是一样吗?上次令剑他是这么叫的么。无意中她看到千浪的手背,布满伤痕的手背。她不由得一惊,上次手背还是完好的。“很痛吗?都伤成这样了。还有血痕。一定很痛喔。”秀花伸出想要去触碰伤口的手,微微发颤。
若无其事的千浪也还是笑笑。“很丑,对吧!”他将要收起受伤的手,却被秀花急急拉住,双手捧着。一脸任性。“我要看。”明明强要看却又忍不住抬眸去留意千浪。
一低头,一抬眸,秀花羞色地扭头藏笑。“要多久……才会好呢?”秀花俯身去仔细探寻伤势。
睫毛伴随着千浪轻轻一眨间舞动,无声息中传递着某种情愫。他沈思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嗯……我也不知道。”
“传说口水可治愈哟!要不,我试试看吧!”秀花满眼期待地望向千浪。可千浪却没一点反应,只是依旧无声地看着她。但这下秀花犯了难。“亲咯!哎呀!到底亲哪裏好,我听你的。”
“随你。我又不懂。”“也对喔。那我就开始亲咯!就亲伤口处喔。”
娇嫩地玉唇轻轻印在千浪的手背上。
然而她又有了新困惑。“亲几下才好呢?一个还是很多下呢?”
“哦?!”她忽然想起什么。“应该这样,”她纤纤玉指在指尖上打湿,再擦拭在伤疤处。总算完成,她闭上眼睛等待奇迹地发生。
仅昙花一现的工夫,她便近不及待地睁开眼睛。将千浪的手背左看右看,看了数遍后,她很失望地努起嘴。“还没好。”
“有了你这副药,很快就会好的。只是——”“只是什么?”“只怕是手好了……心却痛了……怎么办呢?”
其名的痛觉拉扯着千浪,思考万分才缓缓表露出为难的神情。
“我还是医,一定医好你为止。”
皱起了眉心的千浪,忧虑重重的,眼睛裏透着一层不忍心的薄雾般。“可——哎……可能要一辈子哟!我倒是正好,反正也娶不上,只是……可惜了你这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唉……”一副良心不安的口吻。
“你也年青啊!更何况——我求之不得呢!”秀花羞答答地低下头去。
千浪的额头都皱起来了。“那你得想清楚了哟!”
“人家想得很清楚了。我愿意。不过……要等到我过十八以后。”
“嗯。”千浪眼裏也闪满了甜蜜。
时间停止就好了。他们心裏在想。此刻太幸福了。
“千浪师兄!”则伊在远处符花树下笑得很得意。
难道麻烦来了。秀花也顺着声音来处望了去。
2:
麻烦没有来,几月后百花其幻大会却来了。
街上冷冷清清的,看来花民都赶着去看了。不过千浪却不那么重视似的,看起来像过平常日。
花民们聚拢在一起,在臺下翘首以待。
前辈们也披着日出的红辉,踏上了玉竹臺。
臺侧上架有一盆水,有人施力起火。火光五颜六色,烧得很旺。百花其幻正式开始了。臺下一阵又一阵欢呼声。
参加大会的名讳一一报过。臺下又开始了议论。
“横八术没有一个人参加耶!真奇怪!”
“可能漏念了吧?”
“这只是预报名,可以临时加的。”
从天而降一位翩翩美公子,轻落臺中央。头束金色发带,眉目俊秀,英气逼人。衣着黑粗布袍,腰缠真丝带,脚着藏蓝翘角鞋。他转身将手一挥,臺下又是一阵欢呼声。
“幻梦弧刀!”他对天喝着,双手自然朝上――托举状。
音落不久一把长半臂,宽二指的刀,悠然落下。
只见刀收起,又横向抹去。刀起柔,刀落却见利落。刀刃反射出一道耀目的光芒。每舞一下光亮便增加一倍。不觉,刀舞过之迹最后竟成了一个大圆。圆如日,光芒四射。
“何人敢上臺来触下光芒的力量啊!本公子在此。”
他开始了叫嚷,以邀对敌。
臺下有人开始猜测。“这个,明暗无目术吧?”“有点像。”“那就是了。”
对敌真的来了。臺下飞来几颗小石子般大小的钻石粒。一位丝带飘飘的女子轻踏而来。那钻石如臺阶为这女子垫起了脚。头顶两侧绑着长棒两根,缠绕着带子。耳坠通透亮珠。黑色云鬓衬着桃花花瓣般的脸颊。小巧的玉唇微吐是一团和气。衣着雪白的宽松粗布袍。手腕处,腰处扎着透明丝带。裙袍上缀着圆圆的珠儿。脚尖上竟也缀着一颗。一身贵气扑来,令人眼前一亮。
见两位贵气的人交锋,花民们个个都来了精神。
女子至臺上旋转一周后,才立稳,火星如风般扑面而来,对准美公子而去。美公子机灵一闪,嘻笑着,却看不出一丝得意的味道。
滚圆立于臺侧,那女子丝毫不惧。圆的光芒的光亮照得那女子更加雪白了。她开始舞着,火星数点聚集冲向那大滚圆,腾起飞至空中。随即炸开,一阵红点飘下。
花民吓得连忙躲开。
前辈们倒还好,各施内功,法力覆盖了整个臺及周边。
叶子均化为灰烬。树枝成了黑炭。
最后美公子只得跪在臺边,浑身直哆嗦。“好男不同女斗。美人请绕了在下吧。”话才说完,美公子瞬间看出了女子的细微变化。他乘那女子不备弧刀一转一道光束打到她的胸口。
“少啰嗦!沈浮晶亮钻!”亮钻飞出。那女子又开始旋转。
美公子弧刀从下劈上,光亮如刀般旋出。
亮钻瞬间变成火星。然后火星朝四周甩开。花民又在躲避,前辈们不得不又施内功。光亮与光星相抗衡一盏茶的工夫后,两人均倒在地上。女子扶着身体,嘴角流出一丝血色。美公子似也受了重伤。整个人瘫软在臺上。
“百花其幻大会只展示术业的能力而已,不用这么用功吧!”前辈中的一个婉转嘆气。他们都低下头,不忍看。
一个体型如大豆的前辈上臺,慈眉善目的。“都辛苦了!都是底子深厚的少年啊!”他夸奖完便用手示意花民靠拢到一起。
美公子正为自己疗伤呢,女子也在休息。
“夌灵柔剑,立我先锋!彩衣资格,均为我派!”明明是口号般吆喝,却念诗般的。每个字如润的玉珠从丹唇裏吐出。所有花民的目光纷纷递了过去。
原来是令剑。
花民们默契般为令剑空出一块地。她如遗世独立,单单地立在所有花民的目光焦集点。
她这才挪动步子,花民们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儿。她落落大方地上了臺。“小女令剑,自幼习横八术。今日在此展示,让花民们见笑了。”
叫“好”的声音一浪接一浪的。花民们个个展了笑颜。
令剑臺上礼毕,忽起大风。
叶子又重新褪至绿色,片片趋前,十分洁凈;枝条也重回柔嫩的颜色,根根挺直,生气十足。迎面飞来一女子,长裙飘飘,如仙女下凡。令剑这才看清,竟是秀花。
3:
令剑看到秀花都不知道怎么出招了。难怪千浪没肯来参加。
花淡庄对仗赛千浪果然是故意让招给令剑的。师父都未察觉呀!
那日千浪对仗令剑时,天落着蒙蒙细雨。
牡丹的香气还交织在雨中。令剑依旧郑定地站在千浪对面。若非师父命令他们俩也不会对仗了。令剑手掌略转,再一击。数朵牡丹又绽放出来了。
千浪双手打开,探进风裏,雨裏,再一旋起,数道气流握于掌心。双手互替,倾刻出掌。牡丹花成了碎花瓣。又是一场碎花雨。
令花剑一取,两人的战势就不再是嬉戏之状态了。令剑双手比出开花状,令花剑自然飞起。只见她兰花指一勾,再一弹,剑柄落于手心。
金黄色的光亮沙砾线升至上空,在千浪举手施术后。他再一握,那金黄色的光亮沙砾线便成了利器。
两人开始正式交锋。
牡丹花又撞击金黄色的光亮沙砾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