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令剑又一次转达时,一切都太晚了。“秀花姑娘,你的圣物被则伊抢走了。他现在执意要交给师父我们拖不住呀!”
虽然秀花不那么在意圣物,但她觉得不能交给则伊,更不能交给师父。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总之,她感到事情很不妙。
厢房并不大。则伊也才迈到门口,秀花就追上了。则伊便将圣物藏到另一侧,右手取大刀,即刻砍来。秀花未防及时,大刀擦去了她的衣袖,伤到她细嫩的皮。血渗出。
可被则伊惹火的秀花,不管这点痛。大有非抢来不罢休的架式。侧身一绕,避刀后退。见有空隙可钻,她即刻施法力,欲抢圣物,而屡未得手。
一旁的令剑看得心急。“秀花小心。”
千浪则不停地施法力,让则伊伤不成秀花。
急得不得了的秀花,总嫌动作慢了。她见千浪不帮忙有点心伤。
如此这般秀花和则伊对抢到厢房外。令剑大有看热闹的意思。
而千浪忐忑不安的留意。他怕动静太大,惊动师父就不好了。
秀花抚着受了伤的地方,摇晃不止。
则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事到如今,你大约都不知道谁害你成这样的。想想你还真是可怜啊!被藏内阁不能见天日,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你一定恨我入骨了。而我处心积虑害你,却全不如他,那个你心心念念在乎的人,轻轻张一下嘴,便可以轻松将你送进地狱。”
“你骗人。”秀花咬着牙试图挣脱。
“我才没有兴趣骗你。你好好回想一下。为什么认识你那么久,他都不说他喜欢你,而偏偏是在我加害你不成时呢?为什么你拿了圣物他却偏偏将你关在内阁呢?为什么我有机会伤你,他却孰若无事?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一定会护你周全。我又如何伤你呢?我是看不下去了才来告诉你的,而你却傻到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执着送真心的地步!真可笑!”
师父真到了转角了。千浪立刻对令剑使眼色。
令剑将秀花拉进厢房。师父也是粗心,竟未发现。而秀花仍呆呆的,陷在思绪裏。
而圣物还是被令剑抢了过来还给了秀花和千浪。令剑趁则伊正得意,轻松抢了过来。
千浪好好端详着圣物。虽然他也是彩衣花国的花民,却也是平生第一次见。
一棵白菜,栩栩如生。由翡翠玉雕刻而成。在夺彩衣时,它可焕发神力。
4:
原来……原来是一场骗局。秀花缩在角落。突然她起身,用力擦眼泪,大步走到千浪面前。忽儿想起他曾对她说喜欢她。她回想从前点点滴滴,总觉得都是真的。他怎么可能藏得这般好,我竟丝毫未觉。真是太可怕了!
此时千浪正端详着圣物呢,见到秀花不惊不慌。
秀花却更伤心了。我都伤心成这样了,你却若无其事。心仿佛被割了千万遍。秀花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流。整个身体因心太痛而不住地颤抖。“千浪……”她轻声地唤着千浪。
很快得到回应的嗯声,千浪扭头看向秀花。
“真对不起,让你委屈这么久。”
“没有委屈呀!”
秀花担心自己说不下去了。她不敢再看千浪了,低下头去。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握他的手了。“只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这样你就不用委屈这么久了啊!不过,现在开始你不用受委屈了。你再不用装作一副喜欢我的样子了。我们……我们……”她实在觉得说不下去,可又不得不这样说。眼泪真的快要掉出来了,她咬了咬牙,这时心便真的流血了。“我们到此为止吧!”秀花说完准备离开,却被千浪狠狠抓住。“怎么了?怎么这么说呢?”秀花含着泪,挣脱开来。“你去问你的好兄弟,则伊吧!”
千浪一脸莫名地看着秀花走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则伊被千浪抓着问话。
虽然没有拿到圣物,但则伊一点儿也不失落。“她看上去很伤心哪!”
可千浪气得快爆炸了。他抓紧则伊的衣袍。“你到底说了什么!!”
“像她那样的外奸,我打死她也不为过呀。”
未等则伊说完,千浪已出招,拈手一棒子碎金亮光沙砾。则伊反应机敏,双手相交一挡,身子一侧——闪了。“我先打死你!”千浪又挥出一棒子亮光沙砾。
则伊双手握住千浪的胳膊,双眼都要喷出火星了。“难道你要判国吗?”
弧形亮光一道道飞向则伊。则伊奋力防护。
“我的想法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千浪不顾斯文这样喊着。
“令剑的心思你也清楚呀!见异思迁。看招!”则伊不再相让。右手横挡,弹飞千浪的弧形亮光。左掌击出,企图推开千浪。千浪却先发制人,敲了则伊结实的一棒子。
“你们俩个不要打了,秀花不见了。”两人同时停手。令剑说完便靠着桌边坐下抿牡丹花茶。千浪发疯似的将厢房内瞧了个遍。秀花真的不见了。他这才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则伊还在气头上。他愤愤地冲出了厢房。令剑立刻追了去。她交代千浪一句。“我去问个究竟。”
厢房顿时显得十分空。学徒们早走了。连花衣也没了踪影,只是没人去留意。
千浪挨着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怎么也喝不下。他闭上眼睛,一遍遍回想秀花说的话,却怎么也听不懂似的。
而令剑追则伊追到练习坪。“傻孩子,看你都做了什么事?”
练习坪的竹桿上此时正摇着令剑和则伊两个人呢。两个人的影子盖住了茂盛的小草。
“那你又做了什么呢?”则伊睁着大眼睛深情地看着令剑。“如果我是千浪,不会让你这么委屈自己的。”
令剑抽了一下则伊的后脑勺,眼睛笑成了月亮。“对!不能委屈自己。我饿了,用晚膳去咯!”
“走!叫千浪一起吧。我知道你没有他你是吃不下的。”则伊追上令剑的背影。
才走两步,令剑突然停住脚步。
“哎呀,不用等我!”则伊上前一把握住令剑的肩。令剑内力一施,肩一耸,则伊竟倒在地上了。两人默契地互相笑笑。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令剑看着则伊的眼睛。
则伊凑到令剑耳边。“告诉!第一个告诉,永远第一个告诉你。”
“嗯。”令剑会意了。
神秘兮兮的则伊将练习坪各个方向瞧过之后才放心地说出口。“我就知道那个什么什么花听我说后一定又生气又伤心。真是蠢到家了。总之,我一定要将她气得主动投降,跑出彩衣花国。这样,我们都开心不是吗?”
“可是他喜欢她耶!”令剑忧伤下来。
则伊不露神色。“秀花不是彩衣花国的人。我们几个人当中最有希望夺彩衣的人不就是千浪师兄吗?又如何能选秀花呢?这也是为他好。”
“你到底说了什么呀?这么奏效。”令剑低头沈思。
这一问让则伊狂笑难止。令剑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打算说。他瞇着眼看着天空,开始炫耀自己如何机智过人,三言两语骗过秀花。
令剑心裏的疑惑一下子被解开了。“你真了不起。”
5:
可是秀花去了哪儿呢?
“没事儿,花衣跟了去了。”令剑未等千浪开口说,便立刻回上话了。她可真是个贴心的人儿呀!
“到底为什么她会这么伤心呢?”饭毕,千浪拉着令剑单独先行。
“我想她一定以为你和则伊合谋吧!”“我又岂是如此阴暗狡诈之人呢?”“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我帮你去说吧。”
令剑对千浪说去寻秀花,便独自一人出了花淡庄。时近夜晚。白天烘烤了一天,连风都格外炙热。可是令剑却浑身凉意。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这么好比那秀花是好上千万倍,可他掂记的人始终是她。如果秀花比她美也就算了。可她秀花只是脸蛋白皙剔透罢了。若是论长相,才智,人品她哪点比上我呢?令剑越想心越不顺畅。
因为她越想心就越难受。于是她决定去师姐凌如那儿。事有凑巧,花衣,秀花也在那儿。她一看到秀花便忙着替千浪解释起来。“你误会了。其实千浪是喜欢你的。他压根不知道则伊要做什么。”
秀花思索了一会儿。“你和你的师兄弟感情真好,都忘记了我们同是女儿身了。”秀花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当令剑态度如此温柔地帮千浪说话,自己会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敌意。一直以来,令剑虽与自己不相识,却处处帮忙。
“我所言句句是真,你不信便罢。”令剑生气地转动裙裾,要走。
空气都凝结了似的。秀花见令剑生气了,很着急地拉住了她。“我信。你们俩个都是最好的人了。”
“那又如何……”令剑不自觉地小声嘟了一句。后半句的还是不讨人喜欢她收得很及时。
但秀花是一句也没听见。某日,天未亮。秀花就被令剑从梦中轻轻地拽醒了。“千浪来了。”
初秋的早晨天亮的时候要晚一些。秀花迷迷糊糊地起身,在铜镜前稍整了下后故做精神奕奕的样子出房去见了千浪。风有些凉意,可秀花丝毫未觉。初落的叶子吹起,飘过两个人正好相撞的视线。
“这几夜我都没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你伤心的模样。你知道吗?我好心疼。”千浪抚着秀花泪滑过的脸颊,无比疼惜。“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其实这是一场误会。我和你一样。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我们都被那个该死的则伊给骗了。”
他的话是那么真诚,让人不得不信。秀花被千浪温情脉脉的话给融化了。但为什么她微微感觉千浪在骗自己呢?“他是你兄弟。你们感情如此要好。”
“我才没有这样的兄弟。花枝妙术会上他施计让自己入了围。天下有这样的兄弟吗?”千浪的愤怒如水花般在他的一言一举中四溅了。
秀花略惊恐地看着千浪。因为他太少这样在自己面前发脾气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你了。按我们彩衣花国的审美,你真的一点也不美,但是却叫我深深地入迷。”
“其实我也想尝试去夺彩衣,以证明我的术习得不错。”秀花故意挑衅他。
这自然没逃过千浪细心的眼睛。“好呀!去打败那个则伊。”他也不揭穿。
“恐怕只有你敌得过他了。”秀花撅着嘴满脸无奈。
千浪从身后上提出一筐美味来。“好好吃。吃饱才能打败则伊那个混小子。”
“为什么你不担心我夺彩衣呢?”秀花眼睛内闪着无辜。他肯定觉得秀花术业不精。
那闪满热情的目光逼近秀花。千浪神秘一笑。“因为我要和你一争高下。”
“我等你!”秀花毫不畏惧。
令剑站在门边,和门一样形同虚设。她往花淡庄走。快到花淡庄时她遇到则伊和一帮人在商议着什么。
“果然!”则伊抽大刀重重在插在地裏,两眼的杀意比那大刀还锋利。
其中一人极细微的声音在汇报。他的头埋得低低的,十分惊恐的样子。这少年与则伊很熟络的样子。“听说他们还没出彩衣花国的,应该有所计划。”
“我们要怎么做?”另外两个人俯身询问。
则伊拔出大刀收起,昂头,手一挥,那帮人便散了。
令剑趁则伊还没註意到自己急忙转身走了。此事若是上报,必牵连千浪。那他夺彩衣的大计就到此为止了。小时候她和则伊一起由千浪领着去过千浪家。这些年一直有来往。于是令剑决定去千浪家和他娘亲说一说。
她沿着花玻璃江走了好远,才看到几根竹排成的桥。过了桥,又是一片竹林出现在眼前。然后千浪家便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