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从绿化带裏侧的非机动车道上绕出来,轻盈地踩着车在驾驶室外剎住。他的两只手还搭在车把上,偏过头笑着看向她,就是不说话。
“笑我瞎呢是不是?”涂牵牵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分钟,绷不住先开口了,“你敢承认试试?”
闻野摇了摇头,规规矩矩地喊她:“牵牵姐。”
“干嘛?”涂牵牵往外侧过身体,趴在窗口不由分说地伸出胳膊先在他头上搓了一把,“头发怎么好像长长了?”
“没事,就是想喊你一声。”闻野顿了顿,又说,“在路上遇见你挺开心的。”
“欸,”涂牵牵被他后面冷不丁冒出来的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三天不见你怎么又变傻了?”
闻野自己抬手把被涂牵牵撸乱的头发拨了拨,往车裏看:“你准备去哪儿?”
“我去学校看你啊,”涂牵牵无比自然地接过话后自己先楞住了,反应了两秒钟,立马煞有其事地改口,“不是,我去学校看你,顺路去超市。”
闻野的嘴角又弯起来了。
“不是不是,”涂牵牵急得都磕巴了,“我去超市,顺路去学校看你。”
“哦。”闻野低头笑了下。
涂牵牵对自己彻底无语了:“你这是准备回家吗?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嗯,”闻野这才想起把背包从肩膀上摘下来,他一边拉开拉链一边说,“给你带了一点吃的。”
涂牵牵眼前一亮,接过他递来的那个硬质透明手提袋,打开往裏看:“哇,好精致的盒子。”
闻野突然想起上次去栗原时的奶茶事件,所以他谨慎地问了一句:“你爱吃这个吗?”
“爱吃啊。”涂牵牵翻了翻袋子裏其他的小点心,“附近新开了甜品店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这种的。”
闻野暗松了一口气:“这是闯哥下午给我们带过来的,师母自己在家做的。”
“居然是自己做的?听起来有点厉害。”涂牵牵指了指副驾驶,“进来暖和一会儿再回去。”
闻野把车贴着绿化带撑好,绕到副驾那边坐进车裏。
涂牵牵升上车窗,把暖风打开,指着那个袋子问闻野:“你吃过了吗?”
闻野摇摇头。
“是不爱吃还是怎么的?”涂牵牵紧跟着追问道,她发现她最近越来越喜欢在这些细节上较真了。
“不是,就是想拿过来给你吃,”闻野说完后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太直白,于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可能也不爱吃。”
“什么叫可能……也不爱吃?”涂牵牵差点被他气笑,“来来来,咱俩一起吃。”
她从袋子裏拿出其中两个盒子,认真地打量了几眼,然后一左一右全部送到闻野面前:“左手是草莓千层,右手是爆浆海盐,你吃哪个?”
闻野拿了她右手上的那个。
自从上次在安北市,涂牵牵问他,是草莓甜还是她甜之后,他就有点无法直视“草莓”这个词了。
涂牵牵从袋子裏找出两把小勺子,递给闻野一把,自顾自打开那个草莓盒子挖了一块送到嘴裏。
闻野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才打开自己那个盒子,吃过第一口后,涂牵牵立马好奇地偏头看过来:“好吃吗?”
“好吃。”闻野如实说。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吃到咸奶油,或者说,第一次吃到这么精致的甜品。
涂牵牵把自己手裏那个盒子往他这边送了送,然后顺走了一块他的盒子:“你再尝尝我的。”
闻野贴着盒子边角挖走了很小的一块乳酪送到嘴裏,点点头说:“草莓的也好吃。”
“那就是你也爱吃了,”涂牵牵眨了眨眼,“我现在问你,如果下次你再收到这些小甜点,在你也爱吃的前提下,你还会第一个想到先带回来给我吗?”
“会。”闻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拉钩?”涂牵牵把盒子放到中控臺上,对他伸出小拇指示意了一下。
闻野垂眸,慢慢地把自己的小拇指送过去,跟她的蜷在一起。
这个快餐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情话和花言巧语,就连所谓的誓言都快泛滥成灾了。但是涂牵牵此刻却很坚定地相信,她的傻小子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或者更多时候,他都不会去说些动听的话来哄人,他只会毫无保留地直接做给你。
——
加时训练进行到第十二天,闻野在与周执他们打2v2时已经可以断断续续把球传给自己的队友了。
第一个从他手裏接到球的是池漾。因为他是闻野这么多场2v2对抗赛裏从始至终唯一的队友。
鹿鸣和周执在每天下午五点半一过就跟他们“反目成仇”,自动进入他们的对手阵营。为了模拟真正的比赛氛围,四个人正式开始打球后谁都没有手软,全部真枪实弹在拼。
池漾觉得,在二月一号这天晚上的篮球馆裏,闻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试探着,表情有些痛苦地把球从掌心推向他的那一幕,他能清楚地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