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有种分不清当下是何年何月的茫然。他睁开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记忆,他躺在涂牵牵腿边不小心睡着了。
但是现在涂牵牵好像也睡着了,还是一只手垂在他头发上,身体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朝后仰靠着沙发背,脸朝天花板睡着的。
闻野看了眼墻上的表盘,才恍然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时间已经到了十点一刻。窗外夜色浓浓,雨也停了,月亮还没露头。头顶灯光不太亮,开着静音的电视机不知疲倦地一帧又一帧切换着画面。身边的一切都平淡无奇,像是日常生活裏某个毫不起眼的缩影,但对于闻野而言却是绝无仅有。
他私心地希望时间的发条可以放松一点,再放松一点,甚至凝固在这一刻他也毫无怨言。但是涂牵牵这种睡觉姿势很明显不宜持续太久,他犹豫了一下,放轻动作从沙发上起身,小臂横过她的腿弯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时间很晚了,他想让她回房间去睡,一天的工作下来,涂牵牵其实比旁人眼中的她要累得多的多。
这条路显得漫长极了,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秒针上。
终于穿过走廊来到涂牵牵卧室门外的时候,闻野停下脚步,用脚尖把门踢开,正要抱她进去,怀裏的人忽然被吵醒了似的,困顿地掀开眼皮瞄了他一眼。
闻野的心跳立时停了,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全部逆涌到了头顶,把脑袋裏的东西冲刷得一片空白。
“我重不重啊?”涂牵牵打了个哈欠,眼神有点涣散。
“不重。”闻野本能地说。
涂牵牵“嗯”了声,眼睛就又闭上了,原本枕在他胳膊上的脑袋往裏一歪,隔着一层柔软的卫衣贴上了他的胸腔。
闻野暗暗松了口气,把她放在床上安置好,离开房间前又转头看了看她。涂牵牵睡颜安稳恬静,好像刚刚那一眼,那一句话,只是不小心把梦延伸进了现实,又恰好抓到近在咫尺的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