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是寒冬天气,却不知额头冒出了许些细汗,倩儿只看着地上,连呼吸都缓了下来,紧张地等着回应!
雨简却只望着她,她压着身子,头磕在地上,像是卑微,而说出的话却不肯轻易放轻,仍是带着一股高傲,好一个聪明的倔丫头。
她笑着打趣:“既是感情深厚,又何必怕人介入?”
倩儿心裏一震,正想着应对,就听几声轻微的脚步,偷偷抬头,猛然一惊,她就站在她的面前,神色仍是淡淡,只听她嘆息一声,道:“如果我把你刚才这一番话,一字不漏地说与太子听,你还能只是挨一巴掌的事吗?你难道不担心……”
倩儿一楞,却是不迟疑,只道:“这个用不着姑娘操心,奴婢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就算姑娘告诉了太子,太子想处死奴婢,奴婢都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后悔说出的每一句话!”
“哼,你倒是有骨气!但是,你可有想过,在这个世上,男人与女人,并不只有男欢女爱的关系!”
倩儿讷讷地看她,烛火将她的影子照到身后梨花屏上,优雅的气息染着玉色的枝头,素洁的寝衣,眸光似水。
“或许我与你家太子之间确实是不寻常,却也不是你所想的一样,太子府,我不会留,明天过后,我会离开这裏,永远都不再回来!”
她瞥了一眼倩儿呆楞的模样,摆了摆手:“不管你能不能懂,我累了,你把桌上的东西收了,就下去吧!”
她转身,步入梨花屏后,烛火吹熄,用一床云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了起来,懒懒闭上眼睛,不知多久之后,屋子裏再次响起木头与瓷器的碰撞声,轻轻的关门声,随之脚步渐渐远去,又是一片沈寂。
粉墻琉瓦,高床软枕,梦裏还有清香为伴,可这一夜却註定无眠,此时的心情由一层覆过一层,将心底唯一的一点点喜悦吞得一点不剩,明日之事,谁都无法预料,然而总在这样关头扯出许多许多来,总想着淡化的事情偏偏都堵上了心头,到了此时此刻,忽然才知,想要放下,原来是这样的难!
捂紧耳朵,将眼睛紧紧闭起,第一次觉得夜晚是这样的长,可就算不听,不看,有些东西终难逃得过心裏,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纱窗外的旭日初升,如同上染衣料一般,一层一层,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她起得很早,就坐在梳妆桌前,看着门外的夜灯熄灭,才拿起梳子,仔仔细细梳起了头,她精心描下一个妆容,本想盖去那只血红的燕子,无奈徒劳无功,只得由着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