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哄乱仍然不停,可尽管再乱,再哄,穆黎也无一分的动容,只噙着笑意,看着身下的女子,瞧她望着自己,嘴边笑意更深,如若阳光,眼若桃花,不惊不忙,一动不动,好似春风掠过,杨柳轻舞,身后的一切在他的眼裏,好像就是一场闹剧,半点都沾不到他的身。
雨简看着他的笑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眉毛一凝,就要将他推开,手却被握住。
咫尽的距离,眼中有你,眼中有我,穆黎抿着嘴笑,笑得有几分羞涩,道:“燕儿,原来你的眼中是我有的!”
那样浓重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或许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叫穆黎的男子将永远留在她的心裏了,纵然他不比那个人重要,却也是挥之不去了。
她眼神有些闪烁,随意望在他精致的下巴:“看够了没有?”
他笑着摇头:“不够!我要看一辈子!”
她脸上一红,把头一偏,狠狠将他推开:“滚开!”
穆黎正沾沾自喜,被她这样一推,不出奇地又同上次一般,只是旁边离水远了一些。
穆诗与静湘几乎同时上前,护着穆黎,将他扶了起来,穆黎一脸无谓,站稳后,反倒还伸手去拉雨简,雨简瞧着周遭的眼光,并不去理他,只是由顺着蓉姥挽扶站了起来,却不曾想,穆诗见了,更是气愤,狠狠地瞪着她,斥道。
“你怎么回事呀,哥哥救了你,你还这样对他,万一哥哥有个好歹,我定不饶你!”
雨简的脸色缓了缓,并不在意,反倒旁边的人又开始不安份起来,有的等着看笑话,有的新起一轮批斗。
穆黎咧嘴笑了笑,甩开穆诗的手,一边松了松脖子,一边抚着衣袖道:“你哥哥我好得很,用不着这样大惊小怪,衣服臟了,我去换干凈的!”
“既然无事就是万幸,黎儿,你快去梳洗一下,换身干凈的衣服!还有,穆诗,你不许这样无礼,燕姑娘可是我的贵客!”穆老夫人忍不住开口,众人再不敢多言。
穆黎应允了一声,走前,仍不忘朝雨简挑了挑眉,勾唇一笑,魅惑诱人,道:“燕儿,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他悠然转身,并不在意那些旁余的灼灼目光,只是在跨出亭榭时,忽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女,望着她抵在地上的脸,忽然冷笑一声,幽幽说道:“诸位千金皆出名门,大家闺秀,穆黎得各位关爱,受宠若惊,却不料……因此连累了无辜,实在罪过!这丫头挺可怜见的,祖母便发发善心,替她赎了身,给点银两打发去了吧!”
那婢女一听,顿时懵在原地,怔怔抬头,却只能望到一角绣着云腾的绵绣袍裾,心中一惊,急忙往地下磕头:“谢公子,谢老夫人,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看着穆黎出了水榭,穆老夫人扫了众人一眼,有些不耐烦的罢了罢手:“罢了,罢了,蓉姥,你便照着公子所说去办吧!先带她下去,劳烦燕姑娘替她瞧瞧伤口,若没有大碍,就给她上些药,让她去吧!”
雨简望着地上的血渍,穆黎的话仍在心中,面前这样一群如花的女子,出口成章,诗经满腹,却还能狠得下这样手,下这样重的手,何况还是个无辜的人!
她笑着应了下来,这样场面,她也不想多留,随着蓉姥福过身,才帮着蓉姥扶起那个狼狈的婢女,张怜便上前要阻,吵吵嚷嚷的,一副丑陋的嘴脸,再不见方才的温顺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