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旁观许久的穆黎忽然开口:“那晚,太子暴毙,第七天,太子妃连瑾殉崖而去!”
“对,表面上看起来就是这样简单,新婚之夜,夫君撒手人寰,作为妻子自当生死相随,可大仇未报,我岂有脸面去见他?所以我茍且偷生,只为替他寻一个公道!”舞节怒目而视,愤指张贵妃:“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掩盖真相便是丧心病狂,竟以殉葬为由先斩后奏,伙同张丞相屠尽整个太子府,逼我跳崖……”
她愤意直逼秦子旭:“还有你,甘心为她所控,做她手中玩偶,宁抱着江山,不惜一切,眼睁睁望着他们害死自己的大哥!”
她眸光深痛,指向秦子了:“还有你,那个人是你的亲大哥,这么多年了,你为何一声都吭,你可知道他死得有多惨,可你为何不替他讨个公道?他明明死得那么冤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给他讨个公道?”
她声音颤抖,听着似乎嘶心碾肺,却又轻呼了一声:“还好老天有眼,留我一命向你们讨回这一笔笔的血债!终于,我借着巫族的名义接近你们,一步一步慢慢的,悄悄的看着你们决裂,看着你们挥刀相向,你不是要宝藏吗?那我就让你得不到,你想要天下,我就拢得你动乱不安,最后我要看着你万劫不覆!我要让你们偿偿失去最爱的痛苦,我要让你们一个个用命来偿,看到那个乱葬岗了吗?那些人就是,他们全部都该死!都该死!”
泪从她眼中滑下,那双眼睛似燃在冰渊的一团火,愤怒着却又哀凉着。
属于池枫山的季节还未来临,却仿佛已落了一地秋凉,雨简望着她的眼泪落下,心中起了一阵阵颤抖,本是质问的话语,却怎么都说不重,只是很轻很轻地看着她:“那么回雪呢?她何其无辜?你的不幸不是她造成的,你有恨,要报覆就报覆他们,回雪又有什么错?那孩子又有什么错?”
她字字悲痛,舞节的经历的确令人心痛,也因如此更觉得回雪无辜,想起她死前期盼却不得渐渐幻灭的眼神,便是无穷无尽的不平与悲切,三年前错酿就了如今的悲绝,她们害的又何止回雪一个?血债再翻便是更多的血债,那些无辜致死的人,又有什么错?
夏季枝叶正茂,声声沈重,声声难,舞节冷笑着:“错?当然有错!回雪的错,在于爱上这个男人,更在于这个男人爱上了她!而这个孩子生来就是个错误,他不该姓秦,不该是你秦子旭的血肉!她死了,因你而死,你很痛吧?那种滋味就像翻开血肉种进骨头一样,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折磨着你,就连入梦也不能挣脱!这三年,这三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这样的痛,让你尝尝守着孤坟过日的滋味!”她面目沈痛,忽冷静下来,望着怀中的小雪儿:“而这个孩子,我本不打算伤害她的,可我却突然很想知道她在你面前咽气时,你会是什么表情!”
“瑾儿,不可以!那孩子是无辜的,你不可以一错再错啊!”李嬷嬷声泪俱下,身心早已支持不住,整个身子几乎都依懒连毅撑着,苦心劝道:“谨儿,娘知道你的痛,是娘没用,没能替你做些什么,这三年只能守着那座空坟过日,你当娘自私也好,无情也罢,你就放下吧,娘不想再失去你一次啊!”
连毅护着李嬷嬷,一向坚硬的眉眼都垮了下来:“瑾儿,你就听娘的话吧,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娘再为你伤心难过吗?张氏罪大恶极,皇上已下令揖拿,定不会简单饶过她,而张府上下也已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了代价,瑾儿,你就收手吧,回到哥哥身边,回到娘的身边,别再让娘伤心了!”
“娘,哥哥,你们就当瑾儿不孝吧,我回不了头了!”舞节偏过头去,泪夺眶欲下,却狠心将它收回,只道:“我也曾这样想过,可皇上也有私心,他舍不得自己的儿子,难保他会念着情份饶过这个贱人!我忍痛茍活三年,就为了有朝一日,亲眼看到他们付出代价!这个女人狠心狗肺,不念亲情手足,视人命如草菅,像这样的人怎配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