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她真的恨极了这样没有终尾的日子,然而就在进屋看见那个白发老人时,恐俱由然而生,脑中忽闪现起回雪那座冰凉的坟,与左剑被融成铁浆的剑,她很怕再有人再发生什么意外!
雨简在他身旁坐下,沏了杯茶交到他的手上,张口未语,望着他接过茶杯的手,瘦得见骨,心有愧疚深深泛起,他眼角皱纹堆积,双眼凹深却炯炯有神,喝茶时总爱把茶吹凉,再一口闷完,偏偏嘴巴浅,总会不经意漏出那么一两滴,就沾在那白又粗的胡子上。
见此,雨简想也没想,拿出手帕就替他擦去:“爷爷,你喝茶就不能慢点儿?小心呛着!”
“我乐意!”柳介白了她一眼,又是一惯的老顽固作风,可他手裏抱着那玉盒子又忍不住笑,所以嘴角就那么僵硬地抽了抽,见他们三人都望着自己,莫名地,就心虚起来,倒像是做错了什么,清了清嗓子,浑身不自在,又闷了口茶,才狠狠瞪了回去:“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就爱这样喝茶,怎么?有意见?”
雨简摇了摇头,十分无奈地看了流风一眼,也只能喝起茶来。
而穆黎倒是一脸认真,可说出的话却大不相同,他端详着柳介许久,摸着下巴,不急不缓,闲适有度,道:“爷爷这么喝茶,固然豪爽不错,可就是可惜了您这胡子!您瞧,您这胡子长得这么好,若得适当归置归置,再把头发拢拢,风采定不输当年!咱们或许往那街上一站,不知道的人铁定说咱们是父子!”
雨简才续满了一杯茶,正端给流风,却忽然一抖,溢出一大半出来,回头去看穆黎,他倒是一幅真的不能再真的表情,再看柳介,他确是很满意,大喊道:“有意思,有意思,你说得不错,当年啊,我和你爹爹出门,就没人信我们是师徒,都说我们是兄弟,亏你小子聪明,看出了这么一个缘故!”
柳介说着,还不忘捊了捊胡子,雨简禁不住又一抖,埋头狠咽了两口茶,真无话可接!
流风坐在一旁,望着这一切,却是一向风雨不动的闲定,目光含笑,仿佛知道些什么。
果然穆黎趁势开口:“都是缘分天下,咱们穆家跟爷爷就是天定的缘分,早就是分不开的一家子,既是如此,爷爷不如就一同搬到咱们府上去住,大家热热闹闹的,不是更有意思?”
雨简听了,忽然才明白穆黎的用意,可柳介的脾气向来比石头还硬,想要劝服他,并不容易。
果然,柳介脸上一僵,像是明白了什么,拿起茶杯,淡淡喝了一口:“臭小子,老头子嫁孙女呢,自个跟去干嘛?不去,不去!”